暴雨如注,砸在裴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萧晚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指尖冰凉。
视网膜右下角,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正无声悬浮:【任务一:替换控制药物。目标:将蓝色安瓿瓶内药剂换为生理盐水。失败惩罚:宿主意识永久清除,成为植物人。剩余时间:45分钟。】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。
这是原主留下的记忆碎片,也是她活下来的唯一筹码。
三天前,原主萧柔因长期服用“特制精神稳定剂”,导致神经衰弱、幻听频发。
裴砚以爱为名,将她囚禁在这栋豪宅,美其名曰疗养。
实则是为了测试某种新型神经控制药物的副作用。
原主在清醒的瞬间曾试图求救,却被裴砚一针针推入混沌。
直到昨夜,原主在药物作用下窒息而死,萧晚才借尸还魂。
现在,她必须在那瓶蓝色安瓿瓶被喂进萧柔嘴里之前,完成偷梁换柱。
否则,明天清晨,萧柔就会彻底沦为裴砚提线木偶般的废人。
而她自己,也将因为暴露“觉醒”痕迹,取代萧柔成为下一个实验品。
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虚掩着,透出昏黄暧昧的光。
萧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素白的丝绸长裙,那是原主生前最爱的款式,如今却像裹尸布一样冰冷。
她迈开步子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就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猫,正准备撕开猎物的咽喉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萧晚脚步一顿,迅速闪身躲进走廊左侧的死角——那里有一盆高大的龟背竹,叶片宽大,足以遮蔽身形。
裴砚回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显然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,反而有一种病态的优雅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左手握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,里面装着半杯温水。
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,紧紧攥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安瓿瓶。
瓶身折射出幽冷的光,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就是蓝色安瓿瓶。
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按照原主的记忆,今晚是最后一次给药。
裴砚要加重剂量,确保萧柔在明天的家族继承权宴会上,表现出极度的依赖与顺从。
一旦成功,萧家大权将彻底落入裴砚手中。
而萧柔,将成为永远无法醒来的傀儡。
“晚晚?”
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萧晚浑身一僵。
裴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中央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藏身的角落。
他的眼神很温柔,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,让人沉溺其中,无法自拔。
可萧晚知道,这温柔背后,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。
她缓缓走出阴影,脸上挂起原主特有的怯懦与讨好。
“先生……”她的声音轻柔疏离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病历,“您回来了。”
裴砚微微一笑,迈步向她走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晚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昂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让萧晚感到一阵反胃。
“去准备温水。”裴砚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柔儿醒了,该吃药了。”
萧晚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好的,先生。”
她转身走向厨房,步伐稳健,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知道,这是一场豪赌。
裴砚多疑且掌控欲极强,任何接近萧柔的行为都会被他视为威胁。
尤其是今晚,他要亲自监督最后一次给药。
如果被发现,她将万劫不复。
但如果不做,萧柔必死无疑。
而她,也逃不掉被销毁的命运。
厨房里的水龙头哗哗作响。
萧晚拧开冷水,又兑入热水,试了试温度,正好入口。
她将温水倒入精致的骨瓷杯中,动作行云流水。
然后,她拿起桌角的一把银质药匙,轻轻刮过杯壁。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回荡。
她抬头看向镜子,镜中的女人苍白瘦弱,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原主相似的柔弱。
但那双眼睛,却冷得像冰。
“叮铃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系统提示音:【警告:目标人物已进入主卧区域。请宿主尽快行动。】
萧晚放下杯子,端起托盘,快步走向主卧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萧柔躺在宽大的床上,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。
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,显然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。
裴砚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个蓝色安瓿瓶,正在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一把银质药匙。
他的神情专注而虔诚,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他将药匙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扶柔儿起来。”
萧晚走到床边,伸手搀扶起萧柔。
萧柔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,全身都在颤抖。
她的眼神涣散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声音细若蚊蝇,瞬间被裴砚冷漠的眼神压了下去。
“别怕,柔儿。”裴砚轻声哄道,语气宠溺得让人嫉妒,“只是小小的疼痛,忍过去就好了。”
说着,他拿起那个蓝色安瓿瓶,在手中轻轻摇晃。
透明的液体在瓶中晃动,映出他深邃的眼眸。
萧晚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那是决定萧柔命运的手,也是决定她生死的手。
她必须在裴砚打开瓶盖之前,找到机会接触它。
或者,在递水的时候,制造混乱。
“先生,水准备好了。”
萧晚将骨瓷杯递到裴砚面前。
裴砚接过水杯,却没有立刻喝,而是先看了一眼萧晚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,似乎在审视什么。
萧晚垂首恭立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裴砚忽然说道。
萧晚心头一跳。
“是因为冷吗?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挑起萧晚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指尖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触感。
萧晚强迫自己放松肌肉,任由他触碰。
她在赌,赌裴砚的强迫症。
只有看到萧柔痛苦顺从时,他才能入睡。
而对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人,他并没有那么高的关注度。
只要她不露出破绽,他就不会怀疑。
“不冷。”萧晚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“只是担心小姐的药,不够苦。”
裴砚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低沉悦耳,却让萧晚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你很聪明,晚晚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走向萧柔。
“可惜,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。”
萧晚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知道?
还是只是在试探?
裴砚拧开了蓝色安瓿瓶的瓶盖。
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。
他拿起银质药匙,蘸取了一小勺浑浊的药液。
药液呈暗红色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张嘴。”他对萧柔说。
萧柔紧闭着嘴,身体剧烈挣扎。
“乖,听话。”裴砚的声音依旧温柔,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强行掰开萧柔的下颌,将药匙塞了进去。
萧晚站在一旁,手心全是冷汗。
就是现在!
她假装脚下一滑,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。
一杯温水泼洒出来,溅在了裴砚的手背上。
“啊!”
裴砚眉头微皱,下意识地去擦手。
就在这一瞬间,萧晚的手指迅速探出,抓住了床头柜上的蓝色安瓿瓶。
她的动作快如闪电,却又看似无意。
她将安瓿瓶顺势塞进了袖口,同时拿起桌上备用的空瓶,放回了原位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裴砚擦完手,转过头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个蓝色的安瓿瓶静静地躺在那里,瓶盖紧闭。
他皱了皱眉,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。
萧晚低下头,声音恭敬:“抱歉,先生。我不小心打翻了水。”
裴砚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萧晚几乎要撑不住那份压抑的恐惧。
终于,他移开视线,重新看向床上的萧柔。
“继续喂。”
萧晚松了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再次拿起药匙,这次,她蘸取的是袖口中那瓶早已准备好的生理盐水。
她将药液缓缓送入萧柔口中。
萧柔吞咽下去,身体渐渐松弛下来。
裴砚看着这一幕,眼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郁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萧柔凌乱的头发。
“睡吧,柔儿。”
萧晚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危险,还在后面。
因为她刚才触碰安瓿瓶的时候,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温热。
那不是药液的温度,而是某种能量残留。
原主的记忆里提到过,这种药物含有微量放射性元素。
长期服用会导致基因突变。
而裴砚,似乎并不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。
包括他自己。
就在这时,萧晚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裴砚在给萧柔喂药时,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颤抖很轻微,如果不是仔细观察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萧晚看见了。
为什么裴砚在给萧柔喂药时,左手小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