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重锤一下下敲在耳膜上。
监护仪的报警声已经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心悸的、单调的电子滴答声。每一声,都像是在给石震东的生命倒计时。
薛行舟没有理会身后那两个试图再次抓住他的保安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墙角那个黑色的工业垃圾桶里。
那里躺着一堆被揉皱、撕裂的白色纸片。那是《绝密医疗保密协议》的残骸。
石崇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那枚金质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他脸上的轻蔑还没完全散去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你还要闹?”石崇的声音很冷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,“陈主任就在外面,你要是再敢动病人一根手指头,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。”
薛行舟没回头。
他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纸屑边缘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的腥味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薛行舟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碎片之间。他没有看石崇,也没有看门口那个唯唯诺诺的陈主任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沙……沙……
这是纤维断裂的声音。
嘶啦——
这是胶水干裂的声音。
薛行舟的动作很快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他将碎片按照锯齿状的边缘进行拼凑。这是一个精细活,需要极高的专注力,以及对纸张纹理的敏锐感知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十秒后,一份完整的《绝密医疗保密协议》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。
虽然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还沾着薛行舟指尖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挣脱时不小心划伤的。
但内容完整无缺。
石崇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拼得这么快?”
薛行舟站起身,将拼好的协议轻轻放在病房的桌面上。
他没有理会石崇的震惊,而是翻到了协议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手写字迹,是用蓝色墨水写的。
那是石崇为了备忘,随手写下的手术编号。
在这个编号的旁边,还有一串日期和时间。
薛行舟的目光停留在这串数字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因为这串编号,对应的是三年前的一场“意外”手术。
而那场手术的主刀医生,正是现在的陈主任。
更关键的是,手术记录显示,那天晚上,石震东并没有生病。
他是被人推下楼梯,导致颅脑损伤,才被迫接受了这场手术。
而在手术后的第三天,石震东开始服用第一种药物。
那种药物的成分,与现在导致他器官衰竭的药物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薛行舟低声自语。
他的声音很小,但在安静的病房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石崇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他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撕碎协议,并不能消灭证据。
相反,它暴露了他的慌乱和心虚。
而薛行舟,已经通过这堆碎片,找到了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窗外的雷声愈发猛烈,闪电划过夜空,将病房内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薛行舟抬起头,看向石崇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静,但深处多了一丝寒意。
“石崇,游戏结束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向病床。
这一次,他要做的,不仅仅是诊断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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