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警局的窗户。
询问室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在沈默脚边切出一道冷硬的灰白。
他坐在铁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听。
听隔壁审讯室张浩逐渐远去的脚步声，听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，听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的钟摆。
十分钟前，张浩给了他喘息的机会。
现在，时间正在流逝。
门被推开了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哒、哒、哒。
步伐稳健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。
刑警队长赵刚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沈默。”
赵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沈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“盲人”。
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虽然浑浊，却准确地对准了赵刚的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默说话很慢。
字句之间，夹杂着细微的停顿。
像是在调音师调整琴弦的松紧。
“我在等你们给我答案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。
他把那支烟在指尖转了一圈，然后重重地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答案？”
他俯下身，脸凑近沈默，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。
“林婉还在ICU里抢救。许主任说，是急性心梗，常规用药。你非要说是药物中毒，还要我们给你看原始病历。”
赵刚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程序正义懂吗？沈默。没有法庭许可，没有搜查令，你不能碰任何医疗档案。这是规矩。”
规矩。
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，压在沈默的心头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借口。
真正的阻碍，是许建国的权威，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“清道夫”，以及……那张消失的心电图纸。
沈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听赵刚心跳的节奏。
平稳，有力。
但在第三秒，有一个极轻微的杂音。
那是焦虑。
赵刚在害怕。
害怕事情失控，害怕许建国那边的压力，更害怕真相大白后，整个警局都要陷入泥潭。
既然言语无法突破，那就用破绽来引诱。
沈默突然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并没有去摸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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