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很冷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白，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灰蓝。
沈默坐在铁椅上，双手交叠在桌面上。
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慢，像是在给某种看不见的钟表上发条。
对面的警察是个年轻人，叫张浩。
他翻看着手中的档案，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沈默，我们需要你如实交代。”
张浩的声音有些紧绷。
他显然还没适应这种高压审讯的节奏。
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在捕捉声音里的杂质。
张浩的心跳很快。
每分钟至少一百二十次。
这是恐惧的表现。
但恐惧的源头不是沈默。
而是门外。
或者说，是隔壁那间办公室。
那里有一面单向玻璃。
玻璃后面，坐着市局的一位副局长，还有……许建国的上级。
他们正在通话。
或者，是在监听。
沈默听不到具体的对话内容。
审讯室的隔音设计堪称完美。
厚重的混凝土墙壁，双层隔音门，甚至连通风口都做了消音处理。
这是一种为了掩盖罪恶而存在的建筑学奇迹。
但他能听到声音的震动。
通过地板传来的微弱震颤。
就像地震前的地鸣。
低沉，持续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笑什么。”
张浩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他猛地合上文件夹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根针，扎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沈默依旧低着头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不是嘲讽。
而是一种等待。
等待那个正确的频率出现。
“你袭击了医生，试图谋杀患者。”
张浩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林婉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，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，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。”
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没有焦距。
看起来空洞，深邃，仿佛两口枯井。
“张警官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沙哑的金属质感。
字句之间，夹杂着短暂的停顿。
像是在调音师调整琴弦的松紧。
“你……心跳……乱了。”
张浩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……刚才……敲桌子的时候。”
沈默继续说道，语速极慢。
“第三下……比前两下……慢了0.2秒。”
“那是……犹豫。”
“你在害怕。”
张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他大声吼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沈默没有理会他的愤怒。
他侧过头，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墙壁。
那里的震动变得更加清晰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地鸣。
而是一种有规律的、带有特定节奏的脉冲。
那是电话听筒被握紧时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笃。笃笃。笃。
三短一长。
这是许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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