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支架传来轻微的震动，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控制台红色的“紧急切断”按钮上方三厘米处。
他的袖口微微收紧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质袖扣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屏幕右下角，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150,000……280,000……350,000……
数字像鲜血一样从裂缝中涌出，染红了整个直播间的数据面板。
「别动。」
小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急促、破碎，带着哭腔。
她挡在服务器机柜前，双手死死抓着物理锁死的钥匙孔。
她的脸色惨白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控制台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「陈律，你不能切信号。赵三说好了……只要再播十分钟，奖金就……」
「那是陷阱。」
陈默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台精密运转却即将过载的机器。
他盯着屏幕上赵三那张脸。
赵三坐在旁听席第一排，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囚服外套显得空荡荡的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直播镜头，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那不是受害者的笑。
那是猎人在欣赏猎物挣扎时的愉悦。
「让开。」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个封闭的控制间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，如同审判锤落下。
小雅浑身一颤，却没有退缩。
她颤抖着手，按下了桌下的一个隐藏开关。
咔哒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绿灯亮起，紧接着是红灯狂闪。
所有的物理接口——网线、USB、HDMI——瞬间被电子锁死。
屏幕上的画面卡顿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加流畅。
因为画面不再来自法庭现场，而是来自另一个角度。
那个角度，正对着陈默此刻的背影。
「你疯了？」
陈默猛地转身，瞳孔收缩。
小雅缩在角落里，抱着膝盖，眼神涣散。
「他给我钱……他说如果我拦不住你，他就让我坐牢……」
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弹幕已经彻底失控。
【律师要动手了？】
【这是要杀人灭口吗？】
【报警！快报警！】
【黑心律师现形！】
在线人数突破40万大关。
每一个跳动的数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割在陈默的神经上。
他知道，自己被困住了。
不是被锁链，而是被算法和人心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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