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暴雨砸在‘守拙堂’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混合着老式座钟最后一声叹息般的滴答。
随后,是死寂。
停电了。
应急灯没有亮起。
通风系统被切断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和一股刺鼻的臭氧味——那是高压水枪击穿电路后的残留。
任守拙坐在黑暗中。
呼吸平稳。
心率:58次/分。
血氧饱和度:96%。
他面前,工作台上躺着赵天成。
首富的胸口起伏微弱。
但瞳孔对光反射消失。
脑死亡倒计时:十分钟。
“任守拙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带着电流杂音的回响。
孟刚的声音。
粗鲁。
命令式。
“把芯片交出来。”
“否则,我就让这里变成真正的坟墓。”
任守拙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怀表。
黄铜外壳。
布满划痕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赵天成昏迷前最后注视的东西。
现在,它停在12点整。
秒针不动。
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任守拙打开表盖。
内部结构精密如迷宫。
齿轮咬合紧密。
但在表盘背面,有一层极薄的夹层。
里面藏着微缩图纸。
或者,真相。
他需要激活它。
机械结构卡死了。
因为缺乏能量。
或者说,因为某种禁忌的介质。
任守拙拿起一把修表镊子。
尖端锋利。
闪着冷光。
他看向赵天成敞开的胸腔。
那里插着一根导管。
连接着体外循环机。
虽然断电,但电池还能维持片刻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里有一块异物。
微型生物芯片。
正在释放毒素。
阻断神经信号。
任守拙将镊子伸入伤口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失血。
刚才为了制造爆燃,他割破了手掌。
鲜血顺着手臂流下。
滴落在工作台上。
也滴落在怀表的金属外壳上。
红色。
粘稠。
导电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孟刚的声音近了一些。
脚步声踩在积水里。
啪嗒。
啪嗒。
任守拙无视了他。
他将沾满鲜血的手指,按在怀表的两个触点之间。
血液渗入缝隙。
形成回路。
嗡。
一声轻微的震动。
从掌心传到指尖。
怀表内部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缓慢。
艰难。
像是在对抗时间的阻力。
任守拙屏住呼吸。
眼睛贴近表盘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他看到了。
夹层弹开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露了出来。
上面不是日期。
而是一串坐标。
以及一行小字:
*“当医学判定死亡时,那被掐断的三秒里,藏的是谁的呼吸?”*
任守拙的瞳孔收缩。
这行字。
和他父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。
十年前。
父亲也是一名修表匠。
死于心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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