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击着“守拙堂”破碎的玻璃窗。
任守拙没有看孟刚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天成起伏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。
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强行介入过的痕迹。
“芯片在皮下。”
任守拙说。
声音平稳。
像是在读一份零件清单。
“位置:左心室间隔膜下方三毫米。”
“风险:血管破裂概率百分之四十二。”
孟刚冷笑。
他举起手中的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任守拙的眉心。
“你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要么交出芯片,要么和他一起变成尸体。”
任守拙抬起手。
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镊子。
不锈钢材质。
尖端经过微磨处理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我需要麻醉剂。”
他说。
“否则肌肉痉挛会导致操作失败。”
孟刚扔过来一支注射笔。
黑色的外壳。
印着陌生的logo。
不是江城医院的标准配置。
任守拙接住。
没有犹豫。
直接扎进赵天成的颈动脉。
推注。
活塞推进的声音。
轻微。
但在寂静的修表铺里。
清晰可闻。
赵天成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随即松弛下来。
呼吸变得更加微弱。
林婉缩在角落。
浑身发抖。
她不敢看这一幕。
只能死死盯着地面。
那里的手机碎片。
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“开始吧。”
孟刚催促。
语气中带着不耐。
任守拙戴上放大镜。
镜片后的双眼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专注。
他左手固定赵天成的皮肤。
右手捏住镊子。
指尖稳定得可怕。
没有颤抖。
连呼吸都暂停了。
针尖刺破皮肤。
皮肉分离。
渗出血珠。
颜色鲜红。
与周围苍白的肤色形成对比。
任守拙的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拆解一枚复杂的陀飞轮。
每一毫米的移动。
都需要计算角度和力度。
金属镊子探入伤口。
触碰到异物。
硬物感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不同于骨骼。
不同于软组织。
那是硅基与金属的结合体。
任守拙调整角度。
寻找最佳的抓取点。
镊子尖端轻轻夹住芯片边缘。
阻力传来。
粘连组织。
需要剥离。
不能用力过猛。
也不能过松。
差之毫厘。
就是生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闪电照亮了修表铺内部。
那一瞬间。
任守拙看到了芯片上的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医疗植入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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