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守拙堂”的玻璃窗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巨大的脏器在胸腔内搏动。
任守拙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上。
那里躺着赵天成。
首富的身体已经冰冷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蜡质。
心电监护仪是一条平直的绿线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但在任守拙的耳中,那并不是寂静。
他听到了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老怀表内部的擒纵机构。
赵天成的手指还死死扣着抽屉里的怀表。
指节泛白。
肌肉痉挛。
这不是尸僵。
这是神经反射。
是身体在排斥异物时,最后一点本能的挣扎。
任守拙拿起一把修表镊子。
尖端只有0.1毫米。
不锈钢材质。
经过磁化处理。
他将镊子伸入赵天成胸口那道刚缝合的伤口旁。
没有麻醉。
不需要麻醉。
死人不需要痛觉。
但他要模拟活人的生理信号。
“自然苏醒。”
任守拙低声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他调整了怀表的发条。
利用怀表内部微小的震动频率。
通过传导垫,贴在赵天成的胸骨上。
频率:60次/分。
模拟窦性心律。
同时,他用镊子轻轻拨动赵天成体内残留的一根迷走神经分支。
不是治疗。
是欺骗。
欺骗大脑,让它以为心脏还在跳动。
只要大脑相信心脏在跳。
血液就会重新流动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一分钟足够他做完下一件事。
或者,足够让孟刚回来。
门外的雨声突然变大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巷口。
车灯切开雨幕。
刺眼。
白光扫过修表铺的窗户。
任守拙的手停住了。
镊子悬在半空。
一滴血珠从赵天成的嘴角渗出。
滑落。
滴在金属托盘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孟刚回来了。
他没有离开。
他在赌。
赌任守拙不敢停手。
赌任守拙手里藏着东西。
玻璃门被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。
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。
孟刚收起黑伞。
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。
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没有枪。
但眼神比枪更冷。
“你刚才在做什么?”
孟刚问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任守拙放下镊子。
将镊子整齐地摆回工具盒。
左侧。
第一格。
“修复故障。”
任守拙回答。
“机械故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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