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‘守拙堂’斑驳的砖墙滑落,汇入后巷浑浊的积水里。
任守拙推着轮椅,上面躺着昏迷的赵天成。
轮椅轴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“左边。”
任守拙说。
声音没有起伏。
林婉跟在后面,脸色惨白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“左……左边?”
她结巴着问。
“路不平。”
任守拙陈述事实。
“避开积水区。”
“体温流失速度会加快0.5%。”
林婉咽了口唾沫。
点头。
推车转向左侧的窄道。
这里是老城区的盲区。
监控探头早在三年前就坏了。
灯柱也坏了两盏。
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任守拙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赵天成的胸口。
胸廓起伏微弱。
每分钟下降5%的生命体征正在逼近临界点。
十分钟后。
必死无疑。
除非找到那个坐标。
或者,制造一个假象。
“到了。”
任守拙说。
前方是一堵断墙。
墙根下有一个半掩的铁盖。
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。
也是十年前父亲死亡的地方。
现在,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打开。”
任守拙命令。
林婉伸手去拉铁链。
手却僵在半空。
她没动。
眼神闪烁。
像是在看一条毒蛇。
又像是在看一座坟墓。
“怎么了?”
任守拙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。”
林婉后退一步。
声音颤抖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答应放过我。”
“只要我把你交出去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雨声。
哗啦。
哗啦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任守拙看着林婉。
他的瞳孔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就像他在观察一块走时不准的机芯。
误差太大。
必须修正。
“背叛的成本。”
任守拙说。
“高于忠诚的收益。”
“这是逻辑。”
不是道德。
林婉哭了出来。
眼泪混着雨水流下。
但她还是松开了铁链。
转身跑向巷口。
那里,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雨幕。
脚步声杂乱。
沉重。
孟刚的人来了。
任守拙没有追。
他知道追不上。
他转身,用力拉起铁盖。
铁锈剥落。
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年的机油味。
“下去。”
他对赵天成说。
当然,赵天成听不见。
任守拙抱起赵天成。
身体很沉。
像一袋湿透的沙石。
他跳进洞里。
双脚踩在积水的台阶上。
冰凉刺骨。
他迅速盖上铁盖。
用石块压住边缘。
隔绝了上方的光线和声音。
地下室一片漆黑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任守拙将赵天成放在一张旧工作台上。
台面布满划痕。
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。
他打开工具箱。
取出镊子。
酒精灯。
以及一瓶蓝色的晶体粉末。
这是违禁品。
一旦泄露,足以让任何人坐穿牢笼。
包括他自己。
但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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