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隔音棉过滤,只剩沉闷的震动。
任守拙没看孟刚。
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赵天成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块皮肤,颜色比周围深了半度。
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,盖住了底下的齿轮。
“别动。”
任守拙说。
声音平直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零件清单。
孟刚举着枪,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不知道这个修表匠要干什么。
但他知道,如果不阻止,赵天成可能会醒过来。
或者,更糟。
芯片会再次激活。
任守拙拿起镊子。
不锈钢材质,尖端经过微米级打磨。
他在酒精灯上燎了一下。
火焰舔舐金属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这是杀菌。
也是预热。
金属受热后,触感会更贴合人体温度。
减少排异反应。
虽然此刻,排异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孟刚吼道。
“处理伤口。”
任守拙回答。
“止血,清创,缝合。”
标准流程。
但他的手停在了锁骨下方三厘米处。
那里有一个针孔。
极细。
肉眼几乎看不见。
除非你习惯观察精密机械的瑕疵。
就像在表盘上寻找一道发丝般的划痕。
任守拙用放大镜凑近。
瞳孔收缩。
视野聚焦。
针孔周围,有一圈淡蓝色的晶体粉末。
像是某种化学残留。
又像是……
钟表油?
不。
钟表油是红色的。
这种蓝色,带着微弱的荧光。
任守拙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记得这种物质。
三年前,在一块报废的瑞士机芯里见过。
那是用于润滑高频震荡部件的特殊合成脂。
含有微量放射性同位素。
能干扰生物电信号。
也就是——
起搏器故障的原因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
任守拙说。
“我要操作。”
“否则他会死。”
孟刚愣了一下。
枪口稍微低了一寸。
就这一寸。
任守拙动了。
镊子尖端刺入皮肤。
没有出血。
因为血管已经被那种蓝色晶体堵塞。
像是一根堵塞的水管。
他轻轻撬动。
金属与组织摩擦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赵天成浑身抽搐。
肌肉紧绷如铁。
任守拙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在对抗一种力量。
不是人的力量。
是机器的力量。
芯片在挣扎。
它想逃回心脏深处。
或者,引爆。
任守拙感觉到了那股热量。
从镊子传导到指尖。
烫。
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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