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守拙堂”的玻璃窗上,闷响如重锤。
混合着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。
每一秒都在倒数。
赵天成躺在工作台上。
胸口敞开。
肋骨被撑开器固定。
像一台拆开的精密仪器。
任守拙戴上放大镜。
右手持止血钳。
左手持显微镊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齿轮咬合的节奏。
也是心跳停止前的最后余韵。
孟刚站在门口。
黑色雨衣还在滴水。
地上积了一滩污水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‘自愿放弃治疗并出具死亡证明’的协议。
上面盖着私人医疗保密协议的章。
鲜红刺眼。
“签字。”
孟刚说。
声音粗鲁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签了,我就当今晚没来过。”
“否则,这里会变成火灾现场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角落的监控探头。
红灯闪烁。
像是在记录一场即将发生的谋杀。
或者,一场完美的意外。
任守拙没有抬头。
镊子尖端探入心肌组织。
寻找那个异物。
蓝色晶体粉末残留的痕迹还在。
针孔周围,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。
那不是普通的药物反应。
那是某种高浓度电解质结晶。
与孟刚袖口上的污渍成分一致。
这个事实,任守拙已经确认过三次。
不需要解释。
只需要证据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
孟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。
发出吧唧声。
“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后,他脑死亡。”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“你也逃不掉。”
任守拙的手稳如磐石。
镊子轻轻拨开一层薄膜。
那里藏着一个微小的阴影。
黑色。
光滑。
比米粒还小。
却足以让一颗心脏停跳。
“林婉。”
任守拙突然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学徒缩在柜台后。
脸色苍白。
手指紧紧抓着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颤抖的脸上。
“把后门通风窗关上。”
“温度降得太快。”
“会影响读数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确实打开了窗户。
为了透气。
也为了……留一条后路。
如果事情败露,她能跑。
但现在,师傅的命令高于一切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向后门。
用力推上铁窗。
玻璃窗框撞击发出巨响。
室内温度骤降。
空气变得粘稠而寒冷。
任守拙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护仪。
心率曲线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不是因为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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