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整。
网吧包厢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烂的粥，混合着廉价香烟、泡面汤底和汗酸味。许默坐在角落的机位前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在线人数：302,145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从昨晚直播中断后的恐慌发酵，到今早全网唾弃“偷尸贼”的谩骂，再到此刻老陈强行搭建的备用直播间里，这群看客并没有散去。他们像是在等待一场处刑，或者更刺激的猎奇。
许默的手指死死扣住鼠标，指节泛白。他的掌心全是冷汗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这个塑料设备。
“默哥，‘K’上线了。”老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他在暗网论坛的鉴宝分区发了帖子，问有没有人敢拿‘脏东西’做抵押换数据恢复服务。”
许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紧张而收缩，发出轻微的嘶鸣。他患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，这种被无数双眼睛通过屏幕窥视的感觉，比被困在停尸房的冰柜里还要令人窒息。但他不能退。
如果玉佩交出去，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筹码；如果不交，硬盘里的证据将在两小时后被物理销毁，姜维将用伪造的鉴定报告坐实他的罪名，古董店将易主，他将身败名裂。
这是赌局。
许默打开视频通话窗口。画面卡顿了几秒，终于加载出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。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，以及手中把玩的一枚芯片。
“我要恢复云端备份里的原始哈希值。”许默开门见山，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，“我知道姜维买通了所有正规机构，但我手里有玉佩的物理特征数据。只要你能证明云端数据与本地硬盘一致，我就能洗清盗窃嫌疑。”
兜帽下传来一声轻笑，经过变声器处理，显得尖锐而冰冷：“许主播，你太天真了。正规渠道已经封锁，但黑市认的是‘货’，不是‘数据’。那块玉佩，上面沾着尸油，带着阴气，是上好的‘引子’。我要它。”
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口袋。那里贴着皮肤放着那块温润的青玉。母亲留下的遗物，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玉石表面细微的裂纹在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。那是只有他能听到的频率，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，又像是警告。
“你疯了？”许默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尖锐的讽刺，“这是证物！警方随时可能介入！”
“警方只会相信官方报告。”兜帽里的声音冷漠如铁，“而且，你以为姜维真的只是想要你的店？他是想让你社会性死亡。只要你交出玉佩，我就给你恢复数据的密钥。否则，那所谓的‘Project_X_1998’文件，永远只能是乱码。”
许默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内，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主播怎么不说话了？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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