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整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直播间后台的数据跳动像某种濒死的心电图。在线人数:520,341。
这一格数字的变动,不再是狂欢,而是带着血腥味的围猎。五十二万人,此刻正举着手机,像一群闻到了腐肉气味的秃鹫,盘旋在许默头顶。
许默没有看屏幕。他站在网吧昏暗的后巷里,雨水混合着霓虹灯的倒影,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黑水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玉佩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湿透的衬衫,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那种冰凉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频率,微弱、持续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老陈,信号屏蔽器启动了吗?”许默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数据流。
耳机里传来老陈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启……启动了,老板。姜维的人已经包围了出口。他们……他们有枪。不,是电击棍。我看清了,那是警用制式的。”
许默闭了一下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味。这是城市的底层味道,也是他必须活下去的味道。
“把直播推流切到备用服务器。我要让这五十多万人看着,我是怎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许默转身,走向巷子深处那扇生锈的铁门。那里通向一条废弃的地下通道,直通附近派出所的后门——或者说,那个所谓的“后门”,其实是一个被遗忘的监控盲区。
他要见那个人。
视频里那个戴着口罩、手腕上有着红色刻度表的人。
根据许默刚才对那块表的逆向工程分析,那是瑞士某小众品牌在1998年推出的限量款“Chronos-X”,全球仅发行三百枚。其中一枚,就在那个年轻探员的手腕上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证据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许默闪身进入,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
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幽绿光芒,照亮墙上斑驳的瓷砖。许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他能感觉到胸腔里的玉佩震动加剧了,那种震动顺着肋骨传导到心脏,让他的心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加速。
幽闭恐惧症的前兆开始发作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,呼吸变得困难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挤压他的肺叶。
*冷静。* 许默在心里对自己说,*这是生理反应,不是心理崩溃。心率一百二,血氧饱和度下降,需要深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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