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曹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田晚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，指尖冰凉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，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……消毒水的味道。
那是ICU里才有的气味。
赵铭还在鬼门关徘徊，而她在门外。
手里攥着那张从林秘书那里抢来的婚前财产公证草稿。
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书房很大，空旷得让人心慌。
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，曹振东正背对着她，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西装，剪裁考究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玉石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像是一声倒计时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有礼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田晚没有动。
她走到桌前，将那叠文件拍在桌面上。
最上面的一份，封皮是暗红色的，烫金的标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——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第一章，它在田晚手中颤抖；第二章，被曹振东收回归档；第三章，在董事会名单上浮现名字；第四章，在银行冻结令中生效；第五章，在遗嘱公证处被调阅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田晚的手里。
或者说，是她主动送上门来，为了换取那个所谓的“关键证据”。
曹振东终于转过身。
他坐在高背椅上，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干净得令人厌恶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茶汤翠绿，沉底的茶叶像某种蜷缩的生物。
“我要见赵铭。”田晚说，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稳，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，“只要让他签宇这份协议，我就解除对田氏科技的控诉。”
曹振东挑眉：“赵铭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，怎么签字？”
“所以，我需要你给他注射一支镇定剂。”
田晚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曹振东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田晚，你以为这里是停尸房吗？还是医院？”
他放下茶杯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田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，放在桌上。
“我要听三年前，你和赵铭在瑞士的那通电话。”
曹振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凝固。
空调出风口吹向颈后的冷气，突然变得刺骨。
“录音笔？”曹振东轻笑一声，拿起那枚玉扳指，在指尖把玩，“田小姐，这种小孩子的把戏，在我这里行不通。”
“不是小孩子把戏。”
田晚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林秘书给了我一张草稿。上面有你的签名。曹振东，你是赵铭的哥哥，也是我的大舅子。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和赵铭的婚前财产公证草稿上？”
她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。
“除非，这张草稿根本不是给赵铭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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