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。
江城的夜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黑绒布，沉重地压在田晚新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冷白色的台灯，将光晕死死圈在桌面中央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，让人喉咙发紧。
田晚坐在真皮转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新的文件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曹振东十分钟前送来的。
除了那份带着血腥味的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，还有一份公证处刚出具的遗嘱副本。
遗嘱的受益人栏里，赫然写着她的名字。
赵铭把所有资产留给了她。
前提是，她必须彻底臣服于曹家。
田晚的目光落在遗嘱末尾那个熟悉的签名上。
笔迹潦草，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。
「只有我死了，你才能自由。」
录音里的这句话，此刻像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楔进她的太阳穴。
如果赵铭真的打算死，那这份遗嘱就是遗言。
如果他还活着……
田晚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
“田小姐。”林秘书的声音唯唯诺诺，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，“曹总让我把原件送过来，他说……请您今晚做完决定。”
“他人在哪？”田晚问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。
“他在书房，没走远。”林秘书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另外，田小姐，关于赵先生之前的病情……医院那边有些新的化验单，需要您亲自去取吗？”
田晚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化验单。
赵铭的心肌梗塞，真的是突发的吗？
还是说，正如曹振东所说，是他自己选择了“意外”？
“不用。”田晚淡淡地说，“你把那份备用钥匙卡的复印件发到我邮箱。立刻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房间重新陷入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，无声地拂过她的颈后。
田晚站起身，走到保险柜前。
指纹解锁，机械锁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打开柜门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，不是空的。
在那层丝绒衬垫的下方，压着一张薄薄的卡片。
那是赵铭留下的备用钥匙卡。
也是她在第五章发现的唯一变数。
现在，这张卡片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田晚拿起卡片，指尖摩挲着上面凸起的芯片。
她知道，曹振东以为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。
以为她会为了赵铭的命，签下那份卖身契。
但他错了。
赵铭的“配合”，或许根本不是自愿的。
录音里那句“我会配合的”，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妥协。
而曹振东想要的，不仅仅是田氏科技的控股权。
他要的是田晚这个人。
从肉体到灵魂，彻底打上曹家的烙印。
门铃响了。
三声，间隔均匀，不急不缓。
田晚整理了一下衣摆，将钥匙卡收进内衣口袋，转身走向玄关。
打开门，曹振东站在门外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肩头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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