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城律师事务所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崔念坐在真皮沙发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鞋垫下取出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三个数字:307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像极了停尸房外走廊那种令人作呕的冷静。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档案袋放在桌上。
他的手指有些微颤,那是长期接触非法证据留下的职业病症状。
“崔小姐,”赵律师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疗养院地下三层的监控录像,在三年前被人为删除了。”
崔念抬起眼,目光清冷:“谁删的?”
“陈医生。”赵律师咽了口唾沫,“他是当时负责数据备份的主管医师。更糟糕的是,所有指向傅寒洲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的处方单,原件都不翼而飞。”
“物理证据链断了。”崔念淡淡地接话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的疲惫。
她早就知道,傅家能掌控江城半个医疗圈,不可能留下这种低级破绽。
赵律师苦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,推到崔念面前。
“但在销毁前的最后一段缓存里,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
复印件上是一行模糊的代码,旁边标注着一个时间戳。
那是傅母去世前的一周。
“这串代码对应的是‘镇静剂’而非‘治疗剂’。”赵律师压低声音,“陈医生修改病历,不是为了掩盖傅寒洲害你父亲的罪行,而是为了掩盖他自己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。
“掩盖什么?”
“掩盖他在给傅寒洲用药时,发现药物剂量远超常规治疗范围。”
崔念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拿起那张复印件,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字符。
原来如此。
傅寒洲的心梗并非突发,也不是因为劳累。
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服用一种能够压制幻觉的药物。
那种药,通常只用于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。
“我要见陈医生。”崔念说。
赵律师脸色一变:“现在?他正在休庭期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他现在很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,等着看傅寒洲崩溃的样子。”崔念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走吧,去停尸房。”
***
医院的停尸间位于地下二层,冷气开得极低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崔念推开沉重的金属门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。
陈医生站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穿着白大褂,但衣领凌乱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看到崔念进来,他没有惊讶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,你会找到这里来。”
陈医生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崔小姐,你父亲的情况很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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