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宗祠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礼堂内灯火通明,却冷得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冰窖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与潮湿的霉味,混合成一种名为“权力”的气息。
崔念站在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着那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的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,金线缝补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傅母生前最后的羞辱,也是她留给自己的枷锁。
此刻,这层金线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台上,傅寒洲正接受全家族及媒体的朝拜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松垮,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沉重的打火机,咔哒,咔哒。
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念念,退后。”
傅寒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低沉,磁性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崔念,目光直视前方那些贪婪的眼睛。
他在演戏。
演一个为了家族牺牲小我的完美继承人。
演一个被药物和恐惧折磨,却依然强撑脊梁的苦情男主。
崔念知道,这是傅寒洲最后的底牌。
一旦他在众人面前完成这次“祈福仪式”,确立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,傅家就会彻底切断他对崔父的任何愧疚。
届时,崔父的死活,将不再重要。
而崔念,也将彻底沦为傅家的附庸。
“寒洲,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”
崔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清脆,决绝。
全场哗然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,像一群嗜血的苍蝇。
傅寒洲终于转过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绝望。
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刻。
或者说,他一直在等待这个结局。
“你疯了?”傅寒洲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这里有一百个镜头,还有赵律师安排的公证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崔念冷笑,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,“所以我才来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文件。
那张被撕毁一角、又用金线粗糙缝补的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,在强光下无所遁形。
“第一章,我在停尸房门口颤抖着签下名字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领口的麦克风,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第二章,你把它锁进保险柜,以为我再也拿不回来。”
“第三章,复印件出现在董事会上,成为你威胁我的筹码。”
“第四章,母亲撕毁它,用金线缝补,试图用这种恶毒的方式告诉我,崔家的人,生来就是供品。”
每说一句,傅寒洲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打火机,指节泛白。
咔哒。咔哒。
打火机盖开了,又关上。
“第五章,我重新签署,附加了关于你健康的特殊条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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