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城中心医院急诊大厅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,每一声都敲在崔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她在停尸房门口签下的名字,也是她亲手递出去的投名状。
但此刻,这张纸不再是妥协的证明,而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陈医生从电梯口走出来,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。
他看到崔念,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加快步伐绕过她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。
“崔小姐。”
陈医生的声音很轻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傅总的心电图数据刚才出现了异常波动。”
崔念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冷冽,像是一柄出鞘的刀,瞬间剖开了陈医生所有的伪装。
“异常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调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是病情恶化,还是药物副作用?”
陈医生喉结滚动了一下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白大褂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,上面显示着一种罕见的心脏抑制剂的成分。
那是傅寒洲长期服用的药物,也是导致他心脏隐患的根源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“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。”
陈医生避开了她的视线,低声说道,“傅总正在VIP病房休息,他说……他在等你。”
崔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在等她?
还是说,他在等她自投罗网?
她没有再问,转身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关闭,将外界的暴雨声隔绝在外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金属壁上映出的两人倒影。
一明一暗,一正一反。
崔念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她知道,傅寒洲在等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信任的答案。
或者说,一个关于控制的确认。
VIP病房的门虚掩着。
崔念推开门时,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。
傅寒洲坐在床边的沙发上,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手里那枚沉重的打火机在他指尖翻转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击着某种节奏,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焦躁。
听到脚步声,傅寒洲抬起头。
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崔念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丝沙哑。
崔念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动作优雅而克制。
她将那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的复印件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纸张与玻璃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我带来了这个。”
她说。
傅寒洲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崔念已经彻底切断了与原生家庭的法律联系。
这意味着她成了无根浮萍,只能依附于傅家。
但他更知道,崔念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等待命运安排的女人。
“所以呢?”
他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
崔念直视着他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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