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家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干燥得近乎窒息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橘红色的火光在崔念苍白的脸上跳跃,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分毫温度。
傅寒洲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那枚沉重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他今晚是生日。
但这场晚宴,更像是一场审判前的最后晚餐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甜点,红酒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而在两人中间的丝绒托盘上,静静躺着那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。
它不再是五分钟前那纸充满威胁的契约。
此刻,它只是一堆即将化为灰烬的废纸。
“你迟到了十分钟。”
傅寒洲的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掌控感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“医院那边处理完了?”
崔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战栗。
“陈医生给我发了邮件。”
崔念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他说你的心脏监测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。”
傅寒洲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,书房里只剩下雨声和壁炉燃烧的噼啪声。
他抬起眼皮,眼神锐利如刀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我在想,”崔念缓缓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“如果傅先生是因为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的心脏隐患,那么这份‘健康监控条款’,或许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毫无意义。”
她走到壁炉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。
那是傅寒洲同款,但更旧,更粗糙。
“陈医生是个谨慎的人。”
崔念看着火焰舔舐纸张的边缘,“他收到加密录音后,第一时间拨通了你的电话。不是为了关心你的病情,而是为了确认——你是否知道那份录音的存在。”
傅寒洲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那股濒临爆发的戾气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他一步步逼近,阴影笼罩住崔念。
“不。”
崔念仰起头,迎上他危险的目光,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陈医生告诉我,如果你现在停止服药,或者继续服用那种被篡改过剂量的药物,你的心脏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衰竭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而你,傅寒洲,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对傅家的控制权。对吧?”
傅寒洲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伸手抓住崔念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崔念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里夹杂着温柔的陷阱,“那些条款在法律上就是废纸。法官不会看一个未婚妻如何监控未婚夫的健康。这只会显得你疯癫、偏执。”
“而且,”他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却让人如坠冰窟,“你以为陈医生真的会听你的?他收了我的钱,改了病历。他现在是我的眼线,不是你的盟友。”
崔念的心猛地一缩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傅寒洲在虚张声势。
陈医生的沉默,恰恰证明了他在犹豫,在动摇。
而傅寒洲的愤怒,也证明了他心虚。
“是吗?”
崔念轻声反问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壁炉中那张已经开始卷曲的文件。
“那为什么,你要这么急着烧毁它?”
傅寒洲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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