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傅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,照在长条红木餐桌上那些精致的银质餐具上,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崔念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在这满室奢靡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干净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对面,傅寒洲正在切一块牛排。
刀锋划过瓷盘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挣扎时留下的。
他的眼神疲惫,却锐利如鹰隼。手里把玩着一枚沉重的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“念念。”
傅母坐在主位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。
她的目光像黏腻的蛛丝,缠绕在崔念脸上:“这汤是厨师熬了六个小时的,你尝尝。毕竟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“家?”
崔念端起酒杯,指尖冰凉。
她没喝,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,看着暗红色的液体挂壁。
“妈说笑了。我现在连父亲医院费的签字权都没有,哪来的家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,却像一颗石子,砸进了死水。
餐桌上的气氛瞬间紧绷。
几位旁支叔伯交换了眼神,有人低头吃饭,有人假装没听见。
傅寒洲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爸的心梗虽然稳定,但还需要观察。奶奶的意思是,既然我们即将联姻,有些界限,还是划清楚比较好。”
“什么界限?”
崔念直视着他。
“继承权的界限。”
傅寒洲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手,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是一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的复印件。
崔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在停尸房门口颤抖着签下的原件,此刻正锁在书房保险柜里。但这张复印件,上面盖着傅家的私章,甚至已经有了律师的见证签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崔念的声音依旧冷静,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“这是为了安抚董事会。”傅寒洲淡淡地说,“崔家破产,崔父昏迷,外界都在传你想通过婚约吞并傅家资产。这份声明,能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“所以,你要我公开放弃?”
崔念冷笑一声。
“不是公开,是内部备案。只要你签了字,傅家就会全力救治令尊。否则……”
傅寒洲没有说完,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。
那个动作,像是在敲击棺材板。
崔念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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