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,冰冷、僵硬,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神经末梢的刺痛。
岑默没有动。他的眼球在眼睑下剧烈颤动,那是他在与强效肌松剂对抗的唯一方式。常远以为他死了,或者至少是昏迷了。但岑默知道,只要心跳还在,数据流就能通过植入皮下的微型传感器,顺着那根看似普通的输液管,流向外部网络。
“确认生命体征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语速极快,试图用这种职业习惯来压制即将崩溃的意识。
视野模糊中,他看到了胸前那枚勋章。2023年10月14日。李维死于2024年10月14日。整整一年的偏差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时间戳。是某种记录被篡改或延迟上传的铁证。
病房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。常远走了。
岑默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,几乎听不见。但他的大脑正在超频运转。直播并没有结束。那个挂在急诊室监控死角、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摄像头,依然在线。而连接它的,不是医院内网,而是三年前化工厂爆炸案幸存者们搭建的暗网节点——“黑市”。
他需要那个人的名字。那个当年从废墟里爬出来,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病历的人。
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停了一分钟。观众们在等待,在猜测,在愤怒。
【主播呢?怎么没反应?】
【刚才那个日期是什么意思?】
【常远太嚣张了,居然敢直接定性!】
岑默无法说话。他只能让心率产生特定的波动频率。摩尔斯电码。
*Dot. Dash. Dot.*
*联系。旧档。*
信号穿过屏蔽层,进入了地下服务器机房——一个虚拟与现实交织的空间。在这里,数据是有重量的,是有温度的。
三秒后,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。发送者ID是一串乱码,备注名却是“灰烬”。
【收到。位置:海城废弃水厂B区。坐标已发。注意,你的IP正在被追踪。】
岑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常远动作很快。
与此同时,现实世界中,走廊尽头的红灯开始闪烁。那是安保系统的最高警报。常远没有离开医院,他坐在办公室里,手指转动着那支钢笔,眼神透过金丝眼镜,冷冷地注视着监控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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