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急诊科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濒死般的滋滋声,像极了刚才抢救室里那台老旧监护仪最后的挣扎。
我坐在常远主任办公桌后的转椅上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冰凉。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。距离官方通报正式发酵成全网舆情风暴,还有四十三分钟。一旦那个标题《实习生误判致延误》被推上热搜第一,我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。
“确认生命体征。”我低声喃喃,这是我在极度紧张时的习惯,尽管此刻面对的不是病人,而是数据。
我盯着眼前这个从未联网的备用终端。这是科室里唯一一台物理隔离的旧式工作站,用来存储那些不能上传云端的敏感病历备份。常远说它没网,所以我赌他不敢动这台机器上的原始日志——那是他的软肋,也是我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我能找到患者进入抢救室前那十分钟的心电波形图,就能证明他在进门前根本没有脑死亡,而是处于可逆的休克状态。那样,常远所谓的“违规使用实验性药物导致死亡”就是谎言,而我的“强行抢救”就是救死扶伤。
鼠标移动,光标闪烁。
登录界面弹出。账号:admin_01。密码?
我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林晓递给我新电极板时,她袖口露出的那一截黑色录音笔。她早就知道常远在做什么。
我输入了科室内部通用的默认密码:HCHospital2024。
回车。
拒绝访问。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不对,这机器从来没改过密码。除非……有人在我进来之前,已经登录过了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不是推开,是试探性地拧动。
我迅速最小化窗口,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件。门开了,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站在门口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房间,最后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岑医生,常主任说了,系统正在维护,所有外部网络端口已切断。请您配合调查,不要私自操作任何设备。”领头的保安声音平板,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我只是在核对排班表。”我抬起头,尽量让表情看起来平静,“确认生命体征,需要数据支持。”
保安没有说话,只是后退半步,留出一个监视的空隙。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。我知道,只要我敢再碰一下鼠标,他们就会冲进来拔掉电源,甚至直接报警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常远锁死了服务器,派了人看守,这意味着正面强攻行不通。但我多拿了一样东西——林晓。
虽然她被调离了岗位,但她的手机还在工作群里。
我拿起手机,打开微信,找到林晓的头像。她的头像灰暗,显示离线。但我注意到,就在五分钟前,她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很模糊,是一张医院走廊的监控截图。时间戳显示:02:15。地点:地下档案库入口。
而在照片的角落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对讲机说话。
是常远。
更让我血液冻结的是,照片背景里,那扇通往备用终端所在机房的铁门,是开着的。
如果常远现在不在办公室,而是在机房,那他刚才对我说的“系统维护”就是假话。他在撒谎。他在制造一种我已经无路可逃的假象,好让我放弃寻找真相。
不,他在等我犯错。
如果我现在强行破解,或者试图联系外界,他就会坐实我“伪造数据、妨碍公务”的罪名。
我必须让他以为我认输了。
我放下手机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身体向后靠去,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说,“是我太急躁了。我会等待伦理委员会的处理结果。”
保安对视一眼,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好的,岑医生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