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看守所。
会见室很冷。
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凉，是混凝土墙壁渗出来的、带着霉味的湿冷。
常远坐在铁桌后。
双手被铐在桌面上。
右手腕肿得像发面馒头，那是被捕时警察用力过猛留下的后遗症。废了。神经断了。他试过动一动手指，只有剧痛，没有回应。
左眼是一片浑浊的黑。
右眼还能看见光，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世界失去了精度。
对于修表匠来说，这是死刑。
门开了。
赵医生走了进来。
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病历夹。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，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。暴雨后的疲惫，或者别的什么。
他在常远对面坐下。
金属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常远没抬头。
他在听。
听赵医生呼吸的频率。
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
“叶老的情况稳定了。”赵医生说。
声音刻板。
像念稿子。
“各项指标正常。毒素代谢完毕。只要再观察三天，就能转入普通病房。”
常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笃。
一声脆响。
“你撒谎。”
常远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。
赵医生愣了一下。
笔尖顿住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。
“常远，你的视力受损，精神压力大，产生了幻觉。叶老的病情我有全套数据支撑。”
“数据不会骗人？”
常远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数据是人写的。人就会骗人。”
赵医生深吸一口气。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已经被捕了。非法行医，危害公共安全。叶承恩已经签了认罪协议，只要你承认是你擅自使用偏方导致老人昏迷，我们可以争取轻判。”
“叶承恩？”
常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他怕了。”
赵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。
“叶家需要那块怀表里的证据。暴雨切断了交通，那是最后的窗口期。如果拿不到表，叶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，叶承恩的父亲会被送进监狱。所以他必须让你闭嘴。”
“所以你就来劝我认罪。”
“为了叶老的生命安全。”赵医生强调。
常远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没有声音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赵医生心跳加速时的血液奔涌声。
听见他袖口里手机震动时的微弱嗡鸣。
还有……
在那层厚重的白大褂之下，在那张所谓“稳定”的病床上方，某种极细微的、不属于医疗仪器的机械运转声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频率极快。
每分钟超过一百二十次。
这不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。
心电监护仪是规律的，沉稳的，像钟摆。
而这个声音，急促，细碎，带着一种高频的震颤。
像是微型马达在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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