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像无数根钢针，扎在“常记钟表铺”的玻璃门上。
警笛声还在响。
红蓝交替的光斑，透过雨水和玻璃，在昏暗的店铺里切割出破碎的色块。
常远站在门口。
右手小指的黑色血液已经凝固，像一层干涸的黑漆，覆盖在关节上。
他摘下那副老花镜。
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他用拇指抹了一把。
视线重新变得清晰，但也更加冰冷。
林小满缩在柜台后面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是医院急诊室的监控画面。
老人躺在病床上，胸口起伏微弱，但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弹幕在疯狂滚动。
【黑诊所杀人了！】
【非法行医，建议封号！】
【叶氏集团声明：该技师无资质，涉嫌故意伤害，已报警处理。】
视频被顶上了热搜第一。
标题刺眼：《江城深夜惊现非法人体实验，修表匠竟敢拿活人试针？》
舆论像一场暴雨前的低压电，噼啪作响，随时可能引爆。
门外的敲门声响起。
不是警察。
是叶承恩。
他推开门，带着一身湿气和昂贵的香水味走了进来。
定制西装滴水未沾，显然早有准备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份收购合同。
纸张洁白，与这肮脏的雨夜格格不入。
“常老板。”
叶承恩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压迫感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他没看常远那只废掉的手。
目光落在常远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表链上。
“把表交出来。”
“那是叶家的东西。”
“至于那个病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生死有命。你既然能让他‘醒’过来，自然也能让他‘死’回去。”
常远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叶承恩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看坏掉的齿轮时的冷漠。
“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常远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”
“室性早搏，二联律。”
“叶先生，你的心衰前兆，比那个老人严重得多。”
叶承恩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胸。
那里戴着一枚厚重的金戒指，此刻正硌得他生疼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叶承恩冷笑一声。
“我是来谈交易的，不是来看病的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坐牢，就拿出诚意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合同签了。”
“店铺归我。”
“表归我。”
“你可以走。”
“或者，”
他指了指门外闪烁的警灯。
“等他们进来，把你带走。”
常远缓缓伸出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怀表。
表壳上还沾着黑色的油污和血迹。
那是毒素反噬的痕迹。
也是他职业生涯终结的墓志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