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常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方寸之地。
台灯昏黄。
光晕笼罩着工作台的中心。
那里躺着一枚怀表。
银色外壳布满划痕。
像一张苍老的脸。
此刻，它静止不动。
指针死死咬住十二点的位置。
分秒不差。
也分秒不活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叶承恩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带着金属般的冷意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收购合同。
也是死亡通知书。
常远没理他。
手指夹起镊子。
尖端细如发丝。
轻轻挑开后盖的卡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被雷声掩盖。
表盖翻开。
机芯裸露。
黄铜齿轮锈迹斑斑。
游丝纠缠成一团乱麻。
像极了老人堵塞的心血管。
常远戴上单眼放大镜。
视野瞬间缩小。
只剩下那些微小的零件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
叶承恩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叶氏集团不需要一个修表的来救活一个死人。”
“我们需要的是证据。”
“把表交出来。”
“或者，我让人把它拆了。”
常远的手稳得像石头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拿起一根极细的探针。
探入擒纵轮的缝隙。
他在清理油污。
那些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是血液干涸后的残留。
也是毒素沉淀的痕迹。
医学仪器查不出来的病。
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的手法很脏。”
叶承恩皱眉。
“这是非法行医。”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警察来了，你也跑不掉。”
常远依旧沉默。
探针旋转。
剥离粘连的杂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桌面上。
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视力开始模糊。
视网膜像是在燃烧。
每一次聚焦。
都在透支眼球里的水分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了。
老人就死了。
表也就废了。
“师父！”
林小满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急促。
颤抖。
她抱着笔记本电脑。
脸色苍白。
“赵医生带人来了！就在楼下！”
“他说病人撑不过半小时！”
常远眼皮都没抬。
“关门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器。
林小满愣住。
看向叶承恩。
叶承恩冷笑。
“关门？你以为这是戏台？”
“常远，你是在对抗整个医疗体系。”
“也是在对抗我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常远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却锐利如刀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更知道。”
“这枚表里的齿轮。”
“比你们的法律更诚实。”
他低下头。
继续操作。
这次。
是校准摆轮。
他用指尖感受摆轮的震动频率。
微弱。
不规则。
像垂死者的脉搏。
左偏三度。
右偏五度。
需要调整游丝的张力。
这需要极高的手感。
稍微用力过猛。
游丝就会断裂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