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常记钟表铺”的玻璃门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重锤敲击在朽木上。
常远坐在柜台后。
视线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看不见。
视网膜早已因过度透支而坏死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怀表内部，那微弱的、带着血腥气的滴答声。
那是老人的心跳。
也是那块表的脉搏。
现在，它需要一只新的眼睛。
一只透明的眼睛。
常远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密封袋。
里面是一块圆形的透明树脂片。
这是他从黑市淘来的工业级材料。
比玻璃轻。
比树脂硬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透光。
能让他看清机芯深处的污垢。
也能让外人看清……那些不该被看见的秘密。
他将树脂片放在掌心。
指尖摩挲着边缘。
冰凉。
光滑。
就像手术刀。
「换窗。」
常远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，只是另一种颜色的背景。
他摸索着拿起镊子。
夹住树脂片。
走向工作台。
每一步都踩在雨声的间隙里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。
节奏急促。
不紧不慢。
却透着压迫感。
是叶承恩的人。
来了。
常远的手顿了一下。
镊子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也是一种被窥视的不适。
就像精密仪器暴露在尘埃中。
「师父？」
门外传来林小满的声音。
细弱。
惊恐。
她躲在货架后面。
不敢出声。
常远没有回应。
他继续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工作台近在咫尺。
他能闻到机油味。
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。
来自怀表。
来自那个老人体内正在分解的组织。
常远将怀表平放。
表盘朝上。
之前为了修复，他撬开了后盖。
现在，前盖也需要更换。
原来的玻璃已经布满裂纹。
像老人干涸的皮肤。
他用吸盘器吸附住旧玻璃。
轻轻一拉。
崩——
一声脆响。
玻璃碎裂。
碎片掉落在绒布上。
无声无息。
常远的手指迅速探入表壳。
避开那些裸露的齿轮。
像是在清理血管中的血栓。
他的动作精准。
冷酷。
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。
修表就是修命。
每一颗螺丝都有它的位置。
每一次清洗都有它的目的。
他取出残留的胶水。
用棉签蘸取溶剂。
擦拭。
一圈。
两圈。
直到金属表面露出原本的色泽。
黄铜。
氧化后的暗红。
像凝固的血痂。
常远停下动作。
侧耳倾听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有人正在撬锁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。
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。
「常老板。」
一个优雅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叶承恩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捏着那份未签署的合同。
西装笔挺。
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他并没有进来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一尊雕像。
观察着这场即将发生的交易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叶承恩说。
语气平淡。
却不容置疑。
「把表给我。病人归医院。你……可以活着离开。」
常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鼻尖贴着工作台的边缘。
呼吸平稳。
「还没修好。」
他说。
「游丝还没校准。」
「擒纵叉还没润滑。」
「你急什么？」
叶承恩冷笑一声。
「常远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救世主吗？」
「你那点偏方，早就过时了。」
「赵医生刚才打电话给我。」
「他说病人的生命体征在波动。」
「如果不立刻移交，出了人命，你要坐牢。」
「非法行医。过失致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