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彭宇停在民政局广场边缘的巷口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远处霓虹灯折射过来的惨白光影，勉强勾勒出前方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轮廓。
车身锃亮，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彭宇身上那件湿透的廉价外卖服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14:25。
距离“平民体验”任务的最后验证节点，还有五分钟。
如果超时，或者证据丢失，他在财阀内部的评级将直接清零。
这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继承人的资格，沦为真正的蝼蚁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这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袁刚集团违规操作、洗钱洗到脚脖子上的铁证。
也是赵天成刚才默许他通过的原因——他想看戏，想看彭宇怎么死在袁刚手里。
现在，戏台搭好了。
挡在巷子出口的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袁刚。
袁刚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一根发丝都没有被风吹乱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雪茄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双眼睛像两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盯着彭宇。
在他身后，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呈扇形展开，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他们的皮鞋擦得锃亮，鞋尖对着彭宇满是泥污的雨靴。
这种对比，刺眼得让人想吐。
“彭宇。”
袁刚的声音很慢，很沉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。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以为你送的是什么？外卖？”
他轻笑了一声，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送的是你的命。”
彭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电动车的后视镜，确认外卖箱锁扣牢固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送完这一单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袁刚愣了一下。
他习惯了咆哮，习惯了威胁，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发抖。
但这种平静，让他感到不适。
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力道全部泄掉，反震得自己手臂发麻。
“好。”
袁刚掐灭了雪茄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就看看，是你的嘴硬，还是我的拳头硬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抢他的箱子。”
两个保镖立刻扑了上来。
动作迅猛，带着训练有素的狠劲。
彭宇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加速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电动车上，看着那两个黑影逼近。
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外卖箱的那一刻。
彭宇突然拧动了油门。
不是向前，而是向后。
电动车猛地倒退半步，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紧接着，他单手控制车把，另一只手猛地掀开了外卖箱的盖子。
里面是十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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