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彭宇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，雨水还没落下来，但闷热已经让人窒息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。
14:05。
这一单超时了三十秒。
虽然这单是袁刚那个烂摊子留下的“尾款”，但在他的算法里，时间就是尊严。
他伸手去扶正电动车后座上那个歪斜的外卖箱。
箱子是黑色的，塑料外壳上沾满了干涸的泥点和油污，那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底色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箱扣的瞬间，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广场的宁静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猛地停在了距离彭宇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车门打开。
林婉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双崭新的红色高跟鞋，鞋跟细得像针，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“哒哒”声。
此刻，那声音乱了。
她的头发凌乱，妆容花了一半，原本精致的眼线晕染开来，像一只哭花的猫。
她看着彭宇，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去遮羞布后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
林婉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，脚后跟绊到了路边的一块石砖。
身体失去平衡，她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路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但她顾不上疼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彭宇，仿佛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？”
林婉咬着牙，手指颤抖着指向身后那辆迈巴赫的后座。
那里坐着一个男人。
赵天成。
地产界的巨鳄，也是真正掌控这座城地下秩序的人。
刚才袁刚跪在地上的时候，赵天成就坐在车里，隔着车窗，冷眼旁观。
现在，袁刚已经被警察带走，赵天成的目光却落在了彭宇身上。
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。
那是看一件物品，一个数据，或者一个必须被清理的bug。
彭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扣上了外卖箱的锁扣。
咔哒。
清脆的一声。
在这死寂的广场上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婉，”彭宇开口了，声音平静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，“你的鞋跟断了。”
林婉一愣，低头看去。
那只红色的右鞋跟，因为刚才剧烈的挣扎和摔倒，已经从根部断裂。
露出里面粗糙的海绵填充物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她引以为傲的精致，在这一刻，碎得一干二净。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！”林婉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，尖声道，“赵总马上就会投资我的新项目！我才是赢家！你这种送外卖的垃圾，永远只能活在阴沟里！”
阴沟里？
彭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天空。
乌云压顶，雷声滚滚。
真正的暴雨，马上就要来了。
而在那辆迈巴赫的车窗后，赵天成并没有下车。
他只是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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