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站在数据幻境中央,灰色的制服在虚拟的风中纹丝不动。他左手抬起,黄铜怀表的表盖弹开,露出里面并非齿轮,而是一团幽蓝的、不断坍缩的光球。
“你问为什么我没阻止你?”谢无妄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冰面上,“因为你的痛苦,是系统最优质的燃料。”
薛听没有说话。他的意识被困在那枚黑色晶体内,周围是无数流动的数据瀑布。那些瀑布不是水,而是声音——下城区百万人呼吸的频率、呼吸机报警的尖啸、黑市交易时的低语。它们汇聚成一股洪流,冲刷着晶体的边界。
薛听的手指在虚空中敲击。*哒、哒、哒哒。*
这是他的语言。节奏急促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他在质问,也在陈述。
谢无妄看着晶体表面那微弱的红光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“你以为你在反抗?不,薛听。你是在校准。每一次你为了小雅去触碰禁忌,都在告诉算法:‘情感’是最高优先级的漏洞。我需要这个漏洞被彻底堵上,而不是被你利用。”
薛听停止了敲击。
他意识到自己错了。他以为自己在寻找钥匙,其实他只是在帮锁匠打磨锁芯。
“给我时间。”薛听通过骨传导模块发出声音,虽然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但谢无妄显然接收到了信号。他的语调不再尖锐,而是沉入谷底,“我不需要自由协议。我只要小雅不被格式化。”
谢无妄微微皱眉,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价值。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成为新的审计官。”薛听说,“用我的神经作为过滤器。全城人的‘听觉税’,由我来承担。我用我的痛觉阈值去平衡系统的噪音溢出。只要我在,小雅的数据就不会被判定为冗余。”
这是一个疯狂的交换。薛听愿意把自己变成一台人肉消音器,替整个下城区承受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高频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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