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没有走。
他站在地下核心机房的阴影里，灰色制服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，那只黄铜怀表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滴答声不再是背景噪音，而是像锤子一样，一下一下敲在薛听裸露的听觉神经上。
薛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正在变得透明，指尖像是被高温熔化的玻璃，边缘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。这是“无我”状态的副作用，他的肉体正在从物理层面剥离，意识却异常清晰。他不再感到疼痛，也不再感到恐惧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绝对理性的逻辑流在脑海中运转。
他抬起手，敲击了一下虚空。
*哒。*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机房里，却像惊雷。
谢无妄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薛听身上。他没有惊讶，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来了。”谢无妄的声音温和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投放的砝码，“比预计晚了三秒。你的‘无我’状态并不稳定，薛听。你在抗拒消失。”
薛听没有回答。他用手指敲击着大腿，节奏急促而短促：*哒哒、哒、哒哒哒*。
这是他在黑市交易时常用的暗号，意思是：我要东西。
谢无妄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密钥。那是薛听上一章用生命换来的东西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审计官的掌心。
“你想修改小雅的协议。”谢无妄陈述道，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“把她从‘电池模式’切换为‘自由模式’。让她的呼吸不再受控，让她能听到真实世界的风声、雨声，还有……我的脚步声。”
薛听的瞳孔收缩。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气音。他无法发声，只能再次敲击手指，这次更重，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。
*不。我要她活。*
“活着？”谢无妄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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