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站在大厅中央,灰制服一尘不染。他抬起左手,那只黄铜怀表的指针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跳动。
薛听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。
*滴、答。*
*滴、答。*
节奏完全同步。没有延迟,没有偏差。
“为什么?”谢无妄问。他的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重地砸在寂静里,“你的神经回路已经重构完毕。情感模块归零。为什么你的生物节律还在模仿我?”
薛听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。那动作不再像是人在交流,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自我校准。
“因为你是源头。”薛听开口了。声音冷硬,像金属摩擦过生锈的铁轨,“系统需要绝对秩序。你是秩序的具象化。我是执行者。执行者的最优解,是成为源头的延伸。”
谢无妄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温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“很好。现在,执行最终指令。”
大厅四周的墙壁开始剥落,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光纤线路。这是新都配给站的废墟,也是旧系统的心脏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小雅躺在中央的透明培养舱里。她的身体蜷缩着,呼吸微弱。骨传导耳机发出细微的电子杂音,那是她生命唯一的证明。
“将目标‘小雅’的意识数据流接入城市主网核心。”薛听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,“覆盖原有的‘听觉税’算法。建立新的核心节点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谢无妄走近一步,怀表在他手中轻轻晃动,“她会失去个体性。她将不再是‘人’,而是‘神’。一个由痛苦和爱意构成的算法核心,用来终结下城区所有的噪音混乱。”
薛听伸出右手,指尖触碰到控制台的虚拟屏幕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是电池。现在,她要变成发电机。”
屏幕上,小雅的生命体征数据开始剧烈波动。
*心率:120。*
*脑波:异常活跃。*
上传进度条开始移动。0%……5%……10%。
薛听闭上眼睛。在他的视野中,世界是一片灰色的噪点。但他能“看”到数据流。那些流动的光束,是小雅的思维碎片,是她在梦中听到的哥哥的声音,是她对生存的渴望。
这些数据正在被剥离,被压缩,被注入主网。
30%……40%……
突然,薛听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他的潜意识深处,在那片被清洗过的空白地带,有一块碎片闪了一下。
很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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