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的风带着铁锈味，像一把粗糙的锉刀刮过薛听裸露的神经接口。
脚下的混凝土还在震动，那是主服务器机房自毁程序引发的余波。红色的警报灯在云层下闪烁，把新都下城区的天空染成了一种病态的血色。薛听站在天台边缘，左耳的接驳器已经彻底烧毁，焦糊的味道还粘在他的指尖。他手里攥着那张黑色的坐标卡，卡片边缘锋利得割破了掌心，血珠渗出来，混着雨水，滴落在灰暗的地面上。
“你还要做什么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谢无妄站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。他的灰色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光纤碎片，但依然笔挺。左手那只黄铜怀表不再滴答作响，表盘玻璃碎裂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机械结构。他的眼神平静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清理的垃圾文件。
薛听没有回头。他看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霓虹广告牌，上面滚动着各种频率资源的报价：*A级呼吸权，每秒0.5信用点；B级视觉带宽，每小时2信用点……* 在这个城市，连呼吸都要付费，连活着都是一种高利贷。
“上传。”薛听说。声音沙哑，像是金属摩擦。
谢无妄迈出一大步，皮鞋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你的听觉神经已经被系统标记为‘非法篡改’。如果你现在强行接入公共网络，不仅你会被永久抹除，小雅也会因为数据过载而脑死亡。这是规则，薛听。秩序高于个体。”
“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。”薛听转过身。
他的眼睛空洞，因为失去了视觉神经碎片的支撑，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剧烈的噪点。但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，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——那是唯一的、未被征税的频率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老旧的数据终端，屏幕裂开了一道口子，但核心处理器还在运转。他将坐标卡插入终端插槽，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你在找死。”谢无妄的声音依然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以为你是英雄？你只是噪音源。我会把你定义为典型案件，以儆效尤。小雅会被转移至最高安全级别的黑箱，她会活下去，但在永恒的寂静中。”
“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？”薛听问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节奏急促而混乱，*哒、哒哒、哒*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是作为容器。”谢无妄走近了一步，“她是‘神谕’的完美载体。只要她活着，新都的统治就稳定。你切断她的生路，是为了什么？为了让她听见那该死的呼吸机报警声？还是为了让你自己好受一点？”
薛听没有回答。他按下了执行键。
**进度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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