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台上的冷光刺得薛听右眼发酸。他盯着医生手中的镊子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右手食指在金属台面上敲击了两下。
*哒、哒。*
这是“确认”的节奏。
医生停下动作，护目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你倒是懂行。”他转过身，从身后的铁皮柜里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。箱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，上面印着新都配给站的徽标，但被红漆划掉了。
“安眠者-X7，序列号402。”医生打开箱子，里面躺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装置，形状像一枚巨大的耳蜗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电路纹路，“三年前，我在新都第七区的废弃仓库里捡到的。当时那台机器还在运行，连着一个小女孩的脑机接口。女孩死了，机器没坏。我把数据擦除了，只留了硬件。”
薛听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左耳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感觉不到痛，只有大脑深处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“为什么给我看这个？”薛问。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声。
“因为你的妹妹现在就在用这台机器的备份固件维持生命。”医生将那个金属装置放在薛听面前，“她的呼吸机即将停机，是因为系统检测到了‘非法音频’——也就是你刚才强行接入的黑市频段。要重启它，必须有人在现场手动校准神经阈值。而你的左耳听觉神经已经坏死了一半，无法完成这种高精度的对接。”
医生拿起一把电烙铁，火花在空气中跳跃。“除非，我用这个临时接驳器，把你的右耳信号桥接到左耳的残存神经上。这样你就能听见呼吸机的报警声，也能通过骨传导把指令传回给她。”
薛听看着那个接驳器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这是一次高风险的逆向工程，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。如果失败，他的右耳也会彻底报废，从此变成一个真正的聋子。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薛问。
“钱。”医生笑了笑，“或者，记忆。”
薛听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在这个下城区，记忆是可以交易的货币。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冗余情绪”或“违规信息”的记忆片段，会被提取出来，卖给黑市的收藏家或用于训练AI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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