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阮青睁开眼。
后厨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球生疼。
鼻腔里全是铁锈味。
是血。
他的鼻血止住了，但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人拿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反复敲击。
他躺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周围很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只有X-902烤箱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那是电流流过线圈的声音。
也是这头钢铁巨兽的心跳。
阮青撑着地面，坐起身。
手指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地。
冰凉。
真实。
他看向四周。
林小满缩在角落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。
陈伯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刀。
刀刃反光。
关振东站在操作台旁，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。
他没有看阮青。
他在看监控室的方向。
嘴角那抹冷笑还在。
“醒了？”
关振东的声音很冷。
没有温度。
像是在谈论一台报废的机器。
阮青没说话。
他扶着操作台站起来。
膝盖发软。
但他站直了。
目光扫过X-902烤箱。
这台编号为X-902的进口烤箱。
第一章它冰冷死寂。
第二章被主角的手指触碰，温度回升。
第三章被拆解，内脏暴露。
第四章被修复，心脏重启。
第五章被高温炙烤，灵魂注入。
第六章它在服务中完美运转，成为主角权力的象征。
现在。
它的表面光洁如新。
但在阮青的耳中。
它正在哭泣。
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金属撕裂声。
从内部传来。
那是线圈微裂纹扩张的声音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关振东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上的指针走得精准。
每一步都踩在阮青的神经上。
“第一道菜是惠灵顿牛排。酥皮需要在180度下烘烤十二分钟。温控误差不能超过两度。”
关振东转过身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刚才那一指，不仅碎了陈伯的刀柄，也震坏了烤箱的内部平衡。现在的电压波动，足以让酥皮变成焦炭。”
阮青沉默。
他走到烤箱前。
手掌贴上不锈钢外壳。
闭上眼睛。
听。
听骨的术法启动。
世界在他脑海中分解成无数条声波曲线。
他听到了螺丝的松动。
听到了加热管的热胀冷缩。
更听到了……某种不属于机械的声音。
一种极轻微的、类似呼吸的节奏。
来自烤箱内部深处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人为植入的信号干扰器。
有人在远程操控这台烤箱。
就在刚才昏迷的那几分钟里。
“谁干的？”
阮青问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关振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敲了敲大理石台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稳定。
但他的左手食指，在袖口下微微颤抖。
那是帕金森早期的症状。
他在掩饰。
他在恐惧。
恐惧阮青发现真相。
恐惧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“清道夫”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关振东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“我只知道，如果今晚搞砸了，你就滚出上海。永远别想再碰任何厨具。”
阮青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陈伯的动作。
老厨师长正一步步逼近配电箱。
手里的剔骨刀反握着。
刀尖指向电源总闸。
“我要切断电源。”
陈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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