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老邵记面馆的地基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。那是混凝土内部钢筋扭曲的声音，细微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邵安坐在昏黄的灯泡下，右手垂在身侧。那只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指尖微微抽搐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神经末梢啃噬。失去触觉的右臂正在坏死，但他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，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对面，瞎眼老伯瘫软在竹椅上，呼吸微弱如游丝。那张染血的布包里，地契碎片和半张欠条已经被拼凑完整。红色的指纹重叠着红色的印章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死死盯着邵安的双眼。
“咔哒。”
隔壁聚宝轩的方向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。
不是骰子。是起爆器的保险栓被拨开的声音。
邵安抬起眼皮，瞳孔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他听懂了那个声音的含义——倒计时开始了。孟五爷是个聪明人，既然拿不走证据，那就把整条老街连同证据一起炸成废墟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老伯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颤抖，“三爷……疯了。”
邵安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动作迟缓却稳定。他走向门口，每一步都踩在老街即将崩塌的节奏上。
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雨水冲刷着青石板，也掩盖了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。
邵安推开面馆后门，踏入泥泞的后巷。这里直通聚宝轩的地下密室入口。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合着霉湿的气息。
他推开门。
赌桌旁，孟五爷正焦躁地踱步。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丝绸衬衫，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泽。看到邵安进来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你还敢来？邵家的小杂种。”
孟五爷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拇指紧紧按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他的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“炸掉这里，所有的账目都会消失。包括你那所谓的‘真相’。”孟五爷逼近一步，靴底在水渍上留下深深的脚印，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你只是在陪葬。”
邵安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孟五爷的脸，而是盯着对方的右手。那只握着遥控器的手，食指关节处有一道陈年的旧疤。
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孟三爷已故弟弟留下的印记。
邵安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：黑暗中，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，耳边是熟悉的哼唱声，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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