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老街的每一寸缝隙。
邵安坐在“老邵记”面馆残破的门槛上,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断口处的神经还在突突地跳痛。那是代价。为了在上一夜的赌局中切断孟五爷的神经反射,他献祭了右手的触觉。此刻,他的右手是一片死寂的灰白,连风掠过皮肤都感觉不到凉意。
但他需要这双失去知觉的手。
因为真正的线索,不在废墟里,而在隔壁“聚宝轩”的地基之下。
老伯蜷缩在堂屋角落的竹椅上,瞎眼浑浊,膝盖骨缝里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旧疾复发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,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唱。那调子古老而晦涩,像是某种安抚灵魂的咒语,又像是在警告什么不速之客。
邵安没有说话。他伸出那只毫无知觉的右手,轻轻按在老伯肿胀发紫的膝盖上。
指尖触碰到的瞬间,他没有揉捏肌肉,而是顺着骨骼的纹理,精准地找到了髌骨下方那道陈年断裂的缝隙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骨头复位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隔壁赌场方向,一颗骰子失控滚落、撞碎玻璃杯的声音。
老伯的哼唱戛然而止。他猛地睁大空洞的眼窝,仿佛被这声“咔哒”惊醒,惊恐地望向赌坊的方向。
邵安收回手,眼神平静如水。他知道,老伯的哼唱干扰了庄家的心绪,导致那一夜牌局崩盘。但这只是引子。真正的杀招,是他在黑暗中通过听骨之术,反向追踪到了那个搞鬼的人。
现在,那个人死了。或者说,看起来死了。
警笛声撕裂了闷热的空气。红蓝闪烁的光芒刺破了老街昏暗的天色,将泥泞的地面染得光怪陆离。
刑警队长老陈带人冲进了面馆。他是老伯的老相识,也是这片老城区唯一还讲点人情味的执法者。但此刻,他的脸色冷硬如铁。
“邵安。”老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现场封锁。所有物品不得移动。老人跟我走,我们需要他作为证人。”
邵安低着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袖管。他没有反驳,只是缓缓站起身,挡在了通往后院废墟的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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