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老邵记面馆的内堂里,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。灯丝在电流的滋滋声中苟延残喘,将瞎眼老伯佝偻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,像是一头随时会扑食的老兽。
邵安坐在矮凳上,右手悬在半空。
那只手依然麻木,掌心的诡异疤痕在阴影中若隐若现,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。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却感觉不到指尖触碰空气的阻力。
这种剥离感让他恐惧,也让他清醒。
“按。”老伯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板,“按住膝盖。别松劲。”
邵安没有问为什么。他只是伸出左手,稳稳托住老伯那条布满老年斑的右腿。他的拇指抵在膝盖骨缝最深处的那道旧疾上,那是老伯疼痛的根源,也是那张欠条藏匿的地方。
随着指腹用力,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响起。
不是骨头复位的声音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被强行撬开的声音。
与此同时,隔壁赌坊的方向,传来一声闷响。那是庄家手中骰子失控滚落的声音,紧接着是筹码倾倒、人群惊呼的混乱噪音。
老伯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浑浊的眼球剧烈转动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那不是痛苦,而是某种连接建立的信号。
邵安的右手掌心,那道疤痕突然发烫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疤痕逆流而上,瞬间钻进他的神经末梢。视野开始扭曲,原本昏暗的内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。
他看见了。
不是现在的内堂,而是三十年前的一个雨夜。
同样的暴雨,同样的闷热。
画面中,年轻时的老伯正跪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地契。而站在他对面的,是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男人。
男人背对着光,看不清脸,但邵安认得那双手。
那双戴着两枚翡翠扳指的手,正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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