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骤急。
雨水顺着聚宝轩后门的铁皮檐槽倾泻而下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
邵安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份泛黄的契约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右手那只刚刚施展过“听骨”秘术的手臂,此刻正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。神经末梢像是在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,那是过度透支反噬的代价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他必须忽略这种痛。
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孟三爷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整齐、沉重,带着皮革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护院。
三个。
这是地下赌场养着的职业打手,平时负责清理欠债不还的老赖,或者处理那些想闹事的外人。他们不懂什么江湖规矩,只认钱和命令。
“站住。”
领头的一个光头男人挡住了去路。他手里没拿刀,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摆出了擒拿的架势。他的眼神很冷,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邵安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扫过对方。
在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光头男人手腕上的一道陈年疤痕,那是常年握钢管留下的痕迹。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右手指尖传来的微弱电流——那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预警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光头男人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,“不然,这只手你也别想要了。”
邵安沉默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颤抖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,像是坏死的肌肉组织。但在光头的眼中,这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挑衅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光头啐了一口唾沫,身形骤然暴起。
这一击很快,很狠。直取邵安的咽喉。这是街头斗殴中最实用的杀招,不求花哨,只求一击毙命或致残。
周围的保镖们甚至没有拔枪的意思。在这里,械斗是家常便饭,只要不闹出人命,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一下。
邵安没有躲。
他在赌。
赌自己的直觉,赌这具身体里残留的“听骨”余韵。
就在光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喉结的瞬间,邵安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了一下。那不是闪避,而是一种顺应重力的滑落。
就像是一截枯木被风吹折。
他的左肩撞上了旁边的垃圾桶,借着这股冲力,整个人向右侧滑出半米。
光头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带起一阵劲风,刮得皮肤生疼。
但邵安的目标不是逃跑。
是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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