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废弃防空洞的穹顶下回荡,像某种巨兽沉闷的喘息。
余铮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军装下摆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。
他没有动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。
有力。
不急不缓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节拍器上。
那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,停在月光与黑暗交界处。
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伞面倾斜,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余铮认得那个站姿。
挺拔,僵硬,带着一种被规训过的刻板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余铮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工程验收报告。
来人收起雨伞。
水珠顺着伞尖滑落,砸在石板上。
陈锋。
曾经的战友。
如今的“新秩序”执行者。
他的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目光扫过余铮身上的旧军装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。
“迟到的是你。”
陈锋说。
语气平淡,却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自从你在官方系统里‘死亡’,你就失去了守时的资格。”
余铮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印章。
黑曜石材质。
沉甸甸的。
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防空洞顶部斑驳的锈迹和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这是贯穿前五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它静置在酒桌角落;第二章余铮拿起它,石总眼神微变;第三章余铮按下它,电话拨出;第四章工程群消息刷屏,石总脸色煞白;第五章石总跪求,公章抵住他的喉咙;第六章公章归位,尘埃落定。
此刻,它再次出现。
状态变了。
不再是威慑工具,而是审判权杖。
“我要原件。”
余铮说。
字句简短。
“当年签署我除名令的那份文件。原件。”
陈锋愣了一下。
随即,笑意加深。
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自投罗网般的戏谑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盖着一个模糊的红章。
正是那份“除名令”。
但他没有递给余铮。
而是捏着证物袋的一角,轻轻晃了晃。
“你以为这是什么?”
陈锋问。
“过家家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余铮,或者该叫你……余真。”
陈锋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。
带着明显的恶意。
“那个名字已经死了。连同你的身份,你的权限,你过去所有的荣耀。”
他停下脚步,距离余铮只有两米。
这个距离,足够看清对方眼中的冷漠。
也足够让余铮感受到那股来自体制内部的压迫感。
“想要回合法身份?”
陈锋笑了。
笑容里满是轻蔑。
“可以。”
“杀了石宏达。”
余铮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“石宏达虽然废了,但在名义上,他依然是江城地产界的代表人物,是‘新秩序’棋盘上一颗还没完全弃用的棋子。”
陈锋语速放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