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夏末。
江城。
暴雨如注。
云顶会所的VIP包厢内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脊梁砸断。
屋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脆响。
石宏达坐在真皮沙发中央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手工西装。
袖口露出半截百达翡丽的表盘。
冷光闪烁。
他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转动时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焦躁。
余铮坐在对面。
背挺得很直。
像一根钉在地板上的铁钉。
他没有看石宏达。
目光落在桌角那只黑色的印章上。
那是黑曜石做的。
沉甸甸的。
表面没有任何花纹。
只有边缘处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这一卷里，它第一次离开酒桌，回到余铮手中。
“余……郑？”
石宏达突然开口。
声音拖长了一个尾音。
带着刻意的轻慢。
他故意念错了那个字。
把铮读成了郑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试探。
他在等余铮愤怒。
等余铮拍桌子。
或者发抖。
只要余铮有一点情绪波动，他就赢了。
他就重新拿回了主导权。
证明这个落魄老兵，依然被他踩在脚下。
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王秘书站在角落。
低着头。
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知道老板在玩什么把戏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余铮真的发火，今晚可能就要见血。
但他更怕的是，余铮什么都不做。
那种死寂般的平静，比咆哮更让人心慌。
余铮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那枚黑曜石印章上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“听错了。”
余铮说。
声音很低。
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工程验收报告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情绪。
石宏达愣了一下。
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余铮会这么冷淡。
就像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这种无视，比辱骂更刺痛他的自尊。
石宏达放下佛珠。
身体前倾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，真像个笑话。”
他说。
语气油腻而夸张。
试图用语言压制对方。
“当年你在指挥部呼风唤雨的时候，我也没见得你有多了不起。现在？哼，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拿不到，还想着来见我？”
余铮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把那枚黑曜石印章，在指间缓缓旋转。
红色的印泥已经干了。
但那种暗红的色泽，依然像干涸的血迹。
石宏达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他点开一个名为“江城建设群”的对话框。
里面全是消息。
红点密密麻麻。
他冷笑一声。
把手机举起来。
展示给余铮看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现实。”
他说。
“停工令已经下达。你的那些老部下，一个个都在自保。没人敢为你说话。你现在孤家寡人，懂吗？”
余铮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睛很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