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。
余铮的脚步落在上面，没有声音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轰鸣，像无数只野兽在嘶吼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界限。
身后的VIP包厢门半掩着。
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，切割出石宏达扭曲的影子。
那影子贴在墙上，像一团即将被雨水冲刷掉的污渍。
余铮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耳畔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那是石宏达从地上爬起来，试图整理他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的声音。
“余……”
石宏达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余铮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印章。
黑曜石材质的公章。
沉甸甸的。
冰凉。
这是他在第五章结束时，随手从桌上拿起的物件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指间，表面反射着走廊昏暗的光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置在酒桌角落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，余铮拿起它，石总眼神微变。
第三章，余铮按下它，电话拨出，江城的天变了。
第四章，工程群消息刷屏，石总脸色煞白。
第五章，石总跪求，公章抵住他的喉咙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公章归位。
尘埃落定。
“名字。”
余铮开口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工程验收报告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。
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石宏达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余铮会再次提起这件事。
刚才在包厢里，他已经念过了。
“余铮……”
石宏达试探着说道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西装下摆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我的全名。”
余铮重复了一遍。
还是那句话。
但这一次，空气里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寒意。
石宏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向余铮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挺拔，僵硬，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记忆瞬间被拉回多年前。
训练场上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，也是这样站着。
那时候，他们还是战友。
那时候，他还以为，权力是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。
如今，他才明白，真正的权力，从来不需要大声喧哗。
它只需要轻轻一推。
就能让一切崩塌。
“余……铮。”
石宏达深吸一口气。
声音颤抖，却异常清晰。
每一个笔画，都刻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余铮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编号无误。
“很好。”
他转过身。
目光越过石宏达的肩膀，扫过那张凌乱的大理石桌面。
支票的碎片散落一地。
像是一张张破碎的脸。
还有那份文件。
石宏达昨天刚从地下渠道弄来的，据说能证明余铮当年失踪真相的文件。
此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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