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,粘稠。
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,糊在口鼻上。
彭川趴在暗河的淤泥里。
右腿断处,血肉模糊。
痛觉已经麻木。
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不敢动。
连呼吸,都压到了极限。
耳边的水声,很大。
哗啦。
哗啦。
这是青云宗地下的废弃河道。
也是韩执事清理门户的死角。
但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更不能被搜捕队发现。
那枚黑色的耳钉,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隔着湿透的衣衫。
传来一阵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震颤。
嗡……
声音很轻。
但在彭川耳中,却如惊雷。
这是“听风”最后的余韵。
从第一章藏在灵石堆里的异物,到第二章的第一声低鸣,再到第三章喊出的名字,第四章的尖啸,第五章录下的密谋……
它碎了。
就在刚才的石门内。
只剩下一粒粉末,和一段未说完的真相。
现在,这粒粉末正在他的血液里燃烧。
它在警告。
有人在靠近。
不是柳如烟的残肢。
是活人。
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齐。
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透过厚重的岩层,隐隐传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。
那是外门执法队的步伐。
韩执事的狗。
彭川的手指,深深扣进泥缝。
指甲断裂。
渗出血丝。
他必须藏好气息。
否则,就是死。
“搜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不高。
但穿透力极强。
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韩执事。
他没有亲自来。
但他留下了尾巴。
而且,这尾巴,带着目的。
不是为了抓他。
是为了找东西。
彭川心头一紧。
韩执事在掩盖账目。
他在低阶灵石中混入了追踪法器。
那些法器,一旦检测到特定的灵力波动,就会发出信号。
而彭川体内的蛊虫能量,正是那种波动。
只要他还活着,还在运功压制蛊虫,他就是最亮的靶子。
“分头找。”
另一个声音说道。
语气急躁。
像是赵铁那个赌徒会说的话。
不对。
赵铁不在这里。
这是执法队的副手,王猛。
也是个贪财的货色。
他欠了地下钱庄的钱。
所以,他比谁都急着立功。
彭川闭上眼。
听觉放大到极致。
他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能听到远处老鼠啃噬骨头的声音。
也能听到……
耳钉粉末传来的画面碎片。
那些碎片,杂乱无章。
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片,割裂着他的神经。
画面一:
昏暗的房间。
堆积如山的灵石。
一双粗糙的手,正在将高阶灵石替换成劣质的废石。
那双手上,戴着一枚扳指。
深青色。
刻着云纹。
韩执事的扳指。
画面二:
一张玉简。
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每一笔,都是巨额灵石的流失。
流向哪里?
魔道。
私吞。
洗钱。
这就是韩执事今晚清洗异己的原因。
他在灭口。
清除所有知道秘密的人。
包括彭川的父亲。
也包括……彭川自己。
“那边有动静。”
王猛的脚步声停了。
离彭川不到十丈。
彭川浑身僵硬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
滴入眼中。
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也不敢吞咽。
耳钉的震颤越来越剧烈。
它在催促。
催促他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隐藏,等待被发现的命运?
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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