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青云宗外门,执法堂档案室。
这里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长明灯,灯芯跳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彭川贴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。
低到几乎停止。
指尖抵着冰冷的木门。
木纹粗糙,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死人的味道。
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听风耳钉。
它已经碎了。
只剩下半截黑色的金属残片,嵌在掌心。
温热。
还在微微震颤。
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第一章时,它是灵石堆里的异物。
第二章,它震动出第一个音节。
第三章,它喊出了韩执事的名字。
第四章,它在韩执事身边尖啸。
第五章,它录下了谋杀指令。
现在,它碎了。
但声音没断。
那最后半句未说完的真相,正顺着掌心的纹路,往彭川的血肉里钻。
“……李玄风……”
这两个字,像烧红的铁针,扎进脑髓。
李玄风。
内门太上长老。
那个平日里仙风道骨、受万人敬仰的老怪物。
彭川闭上眼。
父亲坠落深井的画面再次闪过。
那只戴着深青色云纹扳指的手。
那只手的主人,是韩执事。
但推下去的理由呢?
仅仅是为了掩盖私吞高阶灵石的账目吗?
不。
不够。
韩执事是个谨慎的人。
一个外门管事,不敢轻易杀人灭口,除非……
这笔交易,关乎更大的利益。
或者,关乎他自己的命。
彭川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肋骨隐隐作痛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耳钉。
是为了那卷玉简。
韩执事用来控制弟子的名册。
上面不仅有名字。
还有每一笔灵石交易的流向。
如果他能拿到证据……
就能切断韩执事的权力根基。
也能证明,自己不是意外死亡的父亲的儿子。
而是……
精心饲养的蛊饵。
这个念头让彭川浑身发冷。
但他不能停。
暴雨前夕的黄昏,是守夜人换班的间隙。
只有这半个时辰。
过了这个村,就没这个店。
彭川伸出手。
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很轻。
轻得像羽毛。
他不能用恶意。
档案室外围着一层“静默结界”。
任何带有攻击性或强烈情绪波动的灵力,都会被放大十倍,直接传达到执法长老的识海。
一旦触发。
不用等韩执事动手。
长老们的飞剑就会把他捅成筛子。
所以,他只能像幽灵。
像一阵风。
像一滴水。
无声无息。
指尖触碰到门锁。
金属冰凉。
他调整呼吸。
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没有恨意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。
他在模仿死亡。
模仿一具尸体。
灵力缓缓流出。
不再是灵力。
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他调动体内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的体质。
去感知锁芯内部的每一个原子。
去顺应它们的频率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门锁开了。
彭川推开门。
缝隙扩大了一寸。
一股陈旧纸张和干燥香料混合的气味涌出。
档案室很大。
一排排高大的木架,直抵天花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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