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。
空气却重得像灌了铅。
废弃偏殿的屋顶漏着风。
湿冷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彭川靠在墙角。
背脊贴着粗糙的石壁。
冰冷刺骨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韩执事的手,正按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那只手很稳。
稳得像一块万年寒冰。
深青色的法袍袖口下,灵力如暗流涌动。
“想广播?”
韩执事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他拇指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在死寂的殿内,格外清晰。
“青云宗的公共传音阵,岂是你一个外门杂役能碰的?”
彭川没说话。
他盯着地面。
雨水顺着瓦缝滴落。
砸在石板上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,都像是倒计时。
他在等。
等耳钉最后一点余温。
听风耳钉还嵌在他的耳垂上。
虽然碎了。
但核心还在。
黑色的金属粉末混着血水,糊住了伤口。
烫。
灼烧般的痛楚。
那是灵力过载后的反噬。
也是它最后的生命力。
彭川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不能让它熄灭。
只要这缕信号发出去。
韩执事的罪证,就能通过宗门内部的备用频段,扩散到每一个长老的识海里。
这是赌命。
赢了,活。
输了,魂飞魄散。
“赵铁。”
韩执事没看彭川。
侧头吩咐。
声音冷漠。
“按住他。”
身后的赵铁动了。
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粗人,此刻脸色惨白。
他欠了地下钱庄三万灵石。
韩执事答应帮他平账。
条件是,处理掉彭川。
赵铁伸出手。
像抓一只小鸡一样,掐住彭川的肩膀。
力道极大。
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师弟……”
赵铁的声音在抖。
带着哭腔。
“别怪我。我是为了活命。”
彭川闭上了眼。
他没挣扎。
他在感受。
感受耳钉里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它在颤抖。
像是在求救。
又像是在怒吼。
*还不够。*
*频率不对。*
*需要更强的推力。*
彭川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向韩执事。
那个男人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笑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”
韩执事叹了口气。
摇了摇头。
“从你捡到那枚耳钉开始,你就错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韩执事手指微动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。
那是灵力封锁。
公共传音阵的接收节点,被强行切断了。
就像掐住了喉咙。
彭川感到耳中的嗡鸣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剧烈的头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,在刺穿他的脑髓。
“结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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