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彭川趴在废弃偏殿的屋脊上。
身下的青瓦湿滑,带着陈年的苔藓味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肩膀上,凉得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那枚耳钉,正烫得吓人。
左耳的耳垂被扯得生疼。
听风耳钉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紧贴着耳膜,疯狂震颤。
不是声音。
是警告。
尖锐的蜂鸣声,试图穿透暴雨前的寂静。
彭川死死咬住牙关。
不敢呼吸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指尖抠进瓦缝里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这是他在库房外躲了一整天的代价。
现在,他就在韩执事的头顶。
只要再往下探一寸。
就能看清下面发生了什么。
也能听见那个答案。
祭品是谁?
耳钉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快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靠近。
彭川屏住呼吸。
身体紧贴着瓦片。
尽量缩小自己的轮廓。
他是逃犯。
在这个宗门里,逃犯没有命。
只有被清除的资格。
下方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每一步都踩在彭川的心跳上。
那是皮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脆响。
有人在擦拭武器。
或者,在摩挲扳指。
彭川闭上了眼睛。
听风耳钉里的噪音瞬间被过滤。
世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风声,和那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“韩师兄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“货到了吗?”
韩执事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。
冷漠。
平淡。
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到了。”
另一个回答。
低沉。
优雅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。
“只是……有些意外。”
“外门有个漏网之鱼。”
彭川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瓦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立刻松劲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漏网之鱼。
是他。
韩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脚步停住了。
“谁?”
韩执事问。
语气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不知道。”
神秘人笑了笑。
笑声很短。
像是一根针扎进肉里。
“刚才有点灵力波动。”
“像是有人在看。”
“但我没找到人。”
“也许,只是只野猫。”
野猫。
彭川在心里冷笑。
如果他知道这头“野猫”,手里攥着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,大概就不会这么轻松了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动,就是暴露。
一旦暴露。
今晚他就真的成了祭品。
不是柳如烟的祭品。
是他的。
韩执事沉默了片刻。
拇指上的玉扳指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他在思考。
也是在威胁。
“搜。”
一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“把偏殿翻个底朝天。”
“我要活的。”
“或者,死的尸体。”
神秘人应了一声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,方向变了。
朝着屋顶而来。
彭川的心脏狂跳。
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阴冷的灵力,正在向上攀升。
那不是青云宗的正道功法。
带着血腥气。
带着魔道的腥甜。
他必须走。
现在就走。
屋顶的瓦片并不稳固。
尤其是这种废弃多年的建筑。
稍微用力,就会塌陷。
彭川盯着脚下的一块松动的瓦片。
那是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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