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秦默背靠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。
呼吸很轻。
他在听。
听雨声掩盖下的另一种节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不是怀表。
是脚步声。
皮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。
极其轻微。
但在秦默耳中,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敲击铁锤。
左边。
三点钟方向。
距离十五米。
两个。
不。
三个。
廖锋的人。
他们没走正门。
而是从地下排水渠爬进来的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黑暗和腐烂的气味。
但秦默闻到了。
除了霉味。
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。
廖锋抽的雪茄。
特供版。
混合着昂贵的香料。
这味道盖不住。
就像盖不住他身上的杀意。
秦默低下头。
看着手里的东西。
那朵枯萎的蓝玫瑰。
花瓣已经彻底干枯。
变成了灰褐色。
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但在花茎断裂的地方。
依然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毒素干涸后的颜色。
也是苏雅指尖沾染的颜色。
秦默伸出手指。
轻轻触碰花茎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痛。
是神经末梢对某种频率的共振。
这种毒素。
叫“无声”。
无色无味。
但在特定频率下。
会让人的声带肌肉痉挛。
导致失声。
直到心脏麻痹。
赵刚就是被这个毒死的。
而苏雅……
秦默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听到了苏雅的呼吸声。
就在身后。
急促。
紊乱。
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律。
吸气两秒。
停顿一秒。
呼气三秒。
这不是恐惧导致的喘息。
这是药物副作用。
长期服用某种抑制剂的结果。
谁给她的?
廖锋?
还是……
另一个影子?
秦默没有回头。
他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。
就会破坏听觉的平衡。
现在。
他是瞎子。
但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。
因为声音会暴露一切。
包括谎言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傲慢。
缓慢。
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。
廖锋的声音。
通过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传导过来。
带着嗡嗡的回音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廖锋说。
“我也知道,你手里拿着什么。”
秦默没动。
他听着鞋底的声音。
越来越近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停住了。
就在秦默面前。
“为了一个死人,值得吗?”
廖锋问。
语气平静。
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秦默沉默。
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廖锋心跳的频率。
每分钟七十二次。
平稳。
有力。
但在第七十二次跳动时。
有一个微小的延迟。
零点零一秒。
那是紧张。
或者是兴奋。
廖锋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享受猎物在黑暗中挣扎的感觉。
“你不说话。”
廖锋笑了。
“是因为说不出话?”
“还是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?”
秦默的手指收紧。
捏住了那朵蓝玫瑰的花茎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但在死寂的管道里。
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廖锋的脚步声猛地一顿。
“好眼力。”
他说。
虽然秦默没有眼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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