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车库顶棚上,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秦默坐在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那朵枯萎的蓝玫瑰。
花瓣已经干枯发黑,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。
但花茎还在。
里面那根注毒的空管,也被他小心地取了出来。
现在,它被塞进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边缘有一道撕裂的痕迹。
那是廖锋的人强行销毁时留下的。
一半的袋子不见了。
另一半还紧紧裹着那根细如发丝的玻璃管。
秦默把它放在膝盖上。
指尖感受着玻璃管冰冷的触感。
就像触碰着一个死人的体温。
“秦先生。”
陈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近了。
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你没事就好。刚才太危险了。”
秦默没有抬头。
他在听。
听陈警官心跳的频率。
平稳。
快速。
但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兴奋。
像是在庆祝一场猎物的落网。
而在陈警官身后。
那个沉重的呼吸声终于动了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直到停在秦默面前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是赵刚。
那个三年前“意外死亡”的前刑警队长。
此刻,他被两名特警按在地上。
双手反绑。
嘴里塞着一团脏污的布条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。
只剩下躯壳在挣扎。
秦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赵刚的手腕。
脉搏微弱。
且极其不规则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中毒症状。
不是氰化物那种瞬间致命的剧毒。
而是某种缓释类的神经毒素。
秦默凑近了一些。
即使看不见,他也能闻到那股味道。
苦杏仁味。
很淡。
藏在血腥味之下。
像是一层薄纱。
但他闻到了。
“你吞了什么?”
秦默问。
声音平淡。
像在询问一块手表的发条是否松动。
赵刚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他想说话。
但舌头已经麻痹。
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。
“表……停……”
秦默捕捉到了这两个字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刚的左手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。
表盘有些磨损。
指针静止不动。
指向三点零五分。
那是三年前爆炸案发生的时间。
秦默伸手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块表的表冠。
齿轮卡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为什么停在这里?”
秦默问。
赵刚的眼角流下一滴泪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是因为痛苦。
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中枢。
每一秒都在加剧。
陈警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赵刚,别费劲了。交代清楚你的任务来源,也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赵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秦默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。
他艰难地抬起右手。
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
然后,用尽最后的力气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纸片沾满了血污。
但他还是努力将其展开了一角。
露出上面的一行小字。
“静好花店。账本。廖锋。”
字迹潦草。
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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