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。
密集,嘈杂。
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。
秦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。
背对着那个影子。
镜片上的倒影里,枪口黑洞洞的。
直指后脑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枪油味。
不是廖锋身上的香水味。
是更冷冽的金属味。
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?
不。
更轻。
更像某种神经毒素残留的气息。
秦默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在听。
听那人的呼吸。
平稳。
深沉。
没有任何紧张导致的急促。
这是一个老手。
或者,一个习惯了杀戮的人。
“放下眼镜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低沉。
沙哑。
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。
像是在念经。
又像是在报时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秦默眯起眼。
虽然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。
审视。
像在打量一块待修的废铁。
“你是谁?”
秦默问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好奇。
身后的枪手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。
秦默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丝绸划过空气。
然后是皮鞋跟轻轻点地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节奏稳定。
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。
这种步伐。
秦默见过。
三年前。
在那场爆炸案发生前的最后一个月。
他的父亲。
那位刑警队长。
也是这样走路。
每一步。
都像踩在时间的节拍上。
秦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可能。
父亲已经死了。
死于一场意外。
一场被定性为殉职的爆炸事故。
“你认识我?”
枪手问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秦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伸进了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一枚微型镊子。
那是他修表用的工具。
尖端锋利。
比手术刀更细。
更致命。
“廖锋让你来的?”
秦默问。
“不。”
枪手摇头。
动作很小。
秦默通过风声的变化判断出来的。
“我是来清理垃圾的。”
枪手说。
“包括你。”
话音未落。
秦默动了。
他没有转身。
而是向后仰去。
同时。
右手从口袋里抽出。
反手挥出。
目标不是枪。
而是枪手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。
秦默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。
但太慢了。
对于修表匠来说。
0.5秒。
足够完成一次复杂的擒纵机构校准。
也足够让一把镊子刺入神经丛。
噗。
一声闷响。
像是针刺入橡胶。
枪手发出一声低哼。
手腕剧痛。
手指本能地松开。
手枪落地。
砰。
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溅起一片水花。
秦默顺势翻滚。
避开可能的补枪。
然后迅速起身。
左手抓住枪手的衣领。
右手死死扣住对方受伤的手腕。
将人按在墙上。
黑暗中的车库。
只有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。
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秦默凑近。
嗅着那股苦杏仁味。
越来越浓。
这不是普通的毒药。
这是“蓝玫瑰”的伴生毒素。
用于掩盖主毒气味的小剂量抑制剂。
只有参与过非法实验的人。
才会随身携带这种解毒剂。
或者说。
解药。
“抬起头。”
秦默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像是对待一块需要拆解的机芯。
枪手挣扎了一下。
但手腕的剧痛让他无法反抗。
秦默用力一扯。
对方的头被迫抬起。
虽然看不见脸。
但秦默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。
以及……一声压抑的哭泣。
那哭声很轻。
断断续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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