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颗钉子,死死钉在车库的铁皮屋顶上。
秦默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。
他的耳朵贴着冰冷的金属网。
声音被放大,扭曲,再重组。
下方是廖锋的私人审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,还有那股熟悉的、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花香。
那是蓝玫瑰的味道。
枯萎了。
秦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。
表盘上的刻度还在微微发烫。
那是花店老板临终前塞给他的最后信物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“说话。”
廖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沉稳,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丧钟。
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没有回答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。
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秦默闭着眼。
他在听。
听那男人的心跳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节奏紊乱。
血液流动的声音嘶哑而急促。
这不是恐惧造成的。
这是中毒后的器官衰竭。
和花店老板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。
秦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如果他是同一个人,为什么还活着?
如果他是不同的人,为什么胸牌的声音和父亲的一模一样?
叮铃。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。
秦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“看”到那个画面。
廖锋正用手指转动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扳指摩擦着男人的衣领。
那里挂着另一枚胸牌。
银色的。
冰冷的。
“你不说,我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廖锋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冷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,划开凝固的空气。
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秦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必须行动。
现在。
他松开抓着通风管的手。
身体无声地滑落。
落地时,他刻意控制了力度。
脚尖先着地。
膝盖微曲。
吸收了下坠的冲击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除了雨声。
廖锋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的脚步停了。
“谁?”
保镖们的枪口瞬间抬起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黑暗。
秦默没有躲。
他从黑暗中走出。
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。
不是武器。
是修表的工具。
但在这一刻,它比枪更致命。
“放开他。”
秦默的声音平淡。
像是在读一份维修说明书。
廖锋转过身。
手电筒的光束打在秦默脸上。
秦默眯起眼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光线的热度。
“修表匠。”
廖锋挑了挑眉。
“你倒是执着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保镖们围了上来。
秦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廖锋。
而是冲向了那个被绑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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