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吵。
像无数颗钢珠砸在铁皮屋顶上,密集,急促,带着一种要把世界撕裂的暴力感。
秦默站在静好花店的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耳朵里,除了雨声,还有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心跳。
沉重,缓慢,带着明显的滞涩感。
来自花店内部。
“陈警官。”
秦默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落在正在门口维持秩序的警察耳边。
陈志强愣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眉头紧锁,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。
“秦先生,这里已经封锁了。”陈志强的声音有些急躁,“这是医疗鉴定现场,无关人员请离开。”
秦默没有动。
他微微侧头,像是在倾听风中传来的某种频率。
“老陈不是心脏病。”他说。
陈志强冷笑了一声。
“秦先生,请不要胡搅蛮缠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警告,“市医院的专家已经看过了。心源性猝死。尸检报告马上就会出来。你要是不想被当成妨碍公务抓起来,就立刻消失。”
秦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。
黄铜外壳,布满划痕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表盘边缘的一处微小凸起。
“他的心脏跳动节奏不对。”秦默淡淡地说,“正常人的窦性心律,在临终前会有代偿性的加速。但老陈的心跳,是逐渐减弱的。就像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比喻。
“就像一块电池,被强行抽走了电流。”
陈志强脸色一变。
“你懂什么医学?”他嗤笑道,“别拿你那修表的歪理来干扰司法程序。廖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,你要是再闹事,我就把你一起带走。”
就在这时。
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稳定,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节拍上,极具侵略性。
廖锋来了。
他没有打伞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伞面倾斜,遮住了大半边天空,也遮住了秦默和人群之间的视线。
“陈警官。”
廖锋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辛苦了。”
陈志强立刻挺直了腰板,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恭敬而紧张的表情。
“廖总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“来看看老朋友。”廖锋笑了笑,目光越过陈志强,落在了秦默身上。
那双眼睛深邃,冷漠,像两口枯井。
“这位就是秦先生吧?”廖锋问道。
秦默抬起头,虽然看不见,但他的脸准确地朝向廖锋的方向。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在质疑警方的结论?”廖锋走近了几步,雨伞的边缘几乎碰到了秦默的肩膀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气息扑面而来。
还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秦默的鼻翼微微抽动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